不过在此之前,他要先去看看关山和董禹。虽然韩广平知道这个男人不会撒谎,但是这两人是李君瑜在的时候就一起共事的老伙计,情分不比他人,无论如何,他必须去亲眼看一下才行。
李微生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依旧是在李家大宅,而且是在他自己的房间的那张睡床上。一切物品摆设都如同平常一样舒适且符合自己的心意,唯一不同的,此刻他不是这里的主人,而是一名囚犯。他只被允许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哪里都不能去。
脑袋里还前几天残留下来的疼痛的记忆,那是可以让人发疯甚至忘记自我存在的痛楚。如果不是因为从小到大被李家培养出来那份骄傲深入骨髓,本能让他做出抗拒,此刻恐怕就变成了如同李君珏那样的傀儡。
他不知道为什么贵族们在没有下种成功后还留着他和爷爷的性命,不过他知道肯定是有什么原因的,而且他也明白这种“仁慈”只是暂时的,等过他们的性命失去了作用之后,被杀死就是必然的。
因为他的原因,爷爷也被牵进来,这让他在内疚这种情绪之后又产生了强烈的挫败感。或许是因为与李君珏的相争的胜利让他精神多少有些放松,以至于在面对约翰的时候基本没有防备——这件事情这段时间他已经反省多次。而眼下他能够做的,就是努力坚持更久一些,尽量拖延时间,让李家这个庞大的机器有足够反应的事情。他是李家嫡系,也是第五代的接任人,他很清楚也很相信李家的力量,外人不知道李家在整个泛亚拥有怎样的力量,但他非常清楚。虽然事发突然又正好被敌人掐住软肋,但是对方如果不能一击而亡,那么这头庞然巨兽一定能够翻过身来给这些鬼蜮魍魉一个惨痛的教训。
李微生抬头望了天花板一眼,不禁苦笑了一下:多年来不断将各种高新防御手段融入自身的可谓是固若金汤的李家大宅,此刻反而成为了敌人最为牢固的大本营。世界上最牢固的城墙总是从内部攻破的。
他正胡思乱想,门开了。懒洋洋地抬起头看了一眼,李微生认出来人是叫史蒂文的年轻人。这人在他这几日见过的贵族中算是有些另类的,接人待物态度十分温和,没有惯见的傲慢和蔑视。难得的是对待自己这个俘虏,他居然也能保持礼貌和风度,很容易让人心生亲近感。当然这种表相对李微生没有太多影响,毕竟表里不一的人他见过的太多了。
史蒂文接过他的目光笑道:“你醒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情,跟我出来一下吧!有人想见你们。”
李微生望着他,没有掩饰目光中的怀疑,心里暗自估算这次敌人又想出什么新花样来折磨他,又或者是打算从他口中套取什么信息。
“我爷爷会来?”他问。
史蒂文微笑回答:“当然。”
要见李德彰和李微生的是一个打扮十分新潮的年轻人。不过虽然新潮,以李微生的见识和眼光评价,这人的穿衣品味大抵还算不错的。只是他身上那种无时无刻不在暗示着周围的人“我比你们都要厉害都要高贵,快来跪舔我吧!”的气息,实在是让他有些作呕。
尽管每个李家人内心都会存在类似的*,但是越是身处高位,他们受到的一惯熏陶和教养让他们表现得越发礼贤下士,平易近人。因为李家人都明白,越是高位越是需要更多的人支持,包括外人也包括李家内部所有其他人。摆低身段,笼络人心,视功力火候高低,表现各有优劣,与他们的最终成就息息相关。他们可以在内心将自己垫得很高,但是一般不会轻易让别人看出来。
眼高手低但自我感觉良好的也大有人在,比如李微言。
“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威廉.约克先生。”史蒂文手心上抬,态度郑重,姿态优雅地地请向沙发正中的年轻男子,接着又向年轻男人彬彬有礼的介绍他们:“这两位就是李家的现任家主李德彰老先生和他的孙子,也是下一任李家的接任人李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