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月洞论情,奎木狼破防

波月洞深处比林川想象中要干燥。没有阴湿的苔藓,没有腐烂的骨头,只是洞壁上嵌着几颗夜明珠,透着昏黄的光,像深夜还亮着的旧台灯。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草药味,还有一点说不清的花香。

林川边走边观察,心中暗暗惊讶。这地方,实在太不像个妖洞了。他在流沙河住过,那才叫妖住的地方,满地淤泥,走两步能踩到三只王八。可这波月洞,地上铺着兽皮缝成的地毡,墙上还挂着几幅粗糙的画,画的是同一个女子,侧影临风,笔墨笨拙,却透着一股执念。

“画得不错。”林川低声说。

小妖不接话,只把他往里引。走到一处宽敞的石厅,他便看见了黄袍怪。

那男人坐在一张铺着黄缎子的石椅上,须发如墨,面容算不上英俊,却自有一种星宿下凡的威仪。他正用一块鹿皮擦一柄短刀,刀身映着夜明珠的光,冷得像一汪冬天的水。见林川进来,他只抬起眼皮,那一眼像刀尖贴着眼皮掠过。

“你要讲什么故事?”黄袍怪开口,声音比想象中低沉,不似一般妖怪的粗野,反而像喝过酒的上朝武官,带着几分疲惫的沙哑。

林川行了个礼,不急不忙地笑了笑:“大王,实不相瞒,我这故事,跟一个仙女有关。那仙女原本是天上的披香殿侍女,因犯天条,被贬下凡。她投胎到了一户帝王家,成了公主。而当年与她有旧情的一位星宿神,也私自下界,化为妖王,只为能再见到她。”

黄袍怪擦刀的手停住了。

夜明珠的光落在刀锋上,也落在林川眼中。他没有停,继续道:“可这世上最残忍的事,不是生离,是重逢之后,她已不记得你。她看你的眼神里,没有前世,只有恐惧。你待她再好,在她眼里也只是个妖怪。你抢了她十三年,也守了她十三年。可她的心,从没在你这里待过一天。”

整个石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几个小妖已经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黄袍怪手中的短刀“当”地一声拍在石桌上,整个山洞都跟着震了三震。他猛地站起,黄袍无风自动,浑身妖气如怒潮般压向林川。

“谁派你来的?”他盯着林川,眼中金芒隐现,像一尊被揭了逆鳞的神将,“你怎会知道这些?”

林川没有被他的气势压垮。他的腿没抖,笑容也没散。他知道,跟奎木狼这种人硬拼没用。一个为了爱情下界的神仙,最怕的不是打架,是被拆穿心事。他要做的,是打碎他那层“妖怪”的壳,把他逼回“人”的样子。

“大王,不用管我为什么知道。重要的是,十三年了,你想过没有,为什么你越守她越怕?为什么你抢了她的人,却抢不到她的心?”林川上前一步,语气像在讲一个老友的故事,“因为你从没问过她,她要的是什么。你对她的好,全是你自己想要的。你以为把她关在洞里,给她最好的夜明珠,她就会笑。可你忘了,她是公主,她想要的是风,是自由,是她父王和母后。你给她再多,也给不了那一样。”

“够了!”黄袍怪一拳砸在石桌上,整张桌子轰然碎裂。碎石灰尘中,他的眼睛赤红如血,可那红里,竟有几分藏不住的苦痛。

林川知道,火候到了。他不进反退,忽然话锋一转:“大王,我今天来,不是来劝你放人。我是来跟你合作的。”

黄袍怪一愣,眼中的红芒闪了闪:“合作?”

“对。因为你的公主,只是这盘棋里最上面的一层。真正的危险,不在你,也不在她,而在我和你的共同敌人。”林川压低声音,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你难道没有发现,十三年前,你私逃下凡这件事,太顺利了吗?”

黄袍怪瞳孔猛地一缩。

“你是什么身份?二十八星宿之一,奎木狼。你的披香殿侍女又是什么身份?那是天庭登记在册的仙女。你们俩私通,正常来说,早该被天兵追捕。可你下凡十三年,天庭为何不闻不问?你占山为王,抢了人间公主,动静闹得这么大,宝象国告到灵山,灵山也不管。你不觉得奇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