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冬的戈壁滩,像一只被遗忘在宇宙角落的荒原巨兽,张着干裂的嘴,吞吐着凛冽的寒风。
自从中旬那场边境对峙以来,营区里的气氛就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绷得紧紧的,随时可能断裂。连长下达了死命令:全连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巡逻密度增加三倍,夜间潜伏时间延长至六小时。所有人都知道,暴风雨前的宁静,已经结束了。
陈远站在哨位上,手里握着钢枪,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前方白茫茫的戈壁。温度计的水银柱停在零下三十五度,这是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天。风刮在脸上,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在割,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这种痛感,他在前几周的高强度训练中早就麻木了。
“陈远,换岗了。”身后的战友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远转过身,活动了一下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指,走下哨位。刚走进营房,赵铁柱班长就塞给他一个热腾腾的土豆。“吃了吧,补充点热量。今晚有任务。”
陈远接过土豆,烫得他手心发红,但他顾不得这些,狼吞虎咽地嚼了起来。“什么任务?”
“上级通报,疑似武装团伙在二号界碑附近集结,人数不明。”赵铁柱的脸色阴沉,“连长让我们提前埋伏,一旦对方越界,就地歼灭。”
陈远的心猛地一沉。歼灭?这两个字比他之前经历过的任何对峙都要沉重。这意味着,下一秒,可能就会有生命消逝。
“走吧,别愣着。”赵铁柱站起身,向门外走去,“这次你跟我一组,埋伏在最前沿。”
傍晚时分,风雪骤起。
陈远和赵铁柱趴在二号界碑附近的一处低洼地里,身上覆盖着白色的伪装网,与周围的雪地融为一体。寒风呼啸着,卷着雪粒扑打在脸上,生疼。但他们一动不动,像两块冰冷的石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陈远的手脚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但他不敢动。他知道,只要稍微一动,就可能暴露位置。他调整着呼吸,尽量让心跳平稳下来。这是他在军校里学到的——在极端环境下,控制呼吸就是控制生命。
“来了。”赵铁柱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轻得几乎听不见。
陈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黑暗中,几个模糊的身影正沿着边境线慢慢靠近。他们穿着深色的迷彩服,背着背包,手里拿着步枪。步伐很轻,显然训练有素。
陈远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机上,准星紧紧锁定着最前面那个人的胸口。
五米,三米,一米……
就在对方即将跨过边境线的那一刻,赵铁柱猛地站起身,大吼一声:“站住!中国边防!”
对方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但反应极快。为首的人迅速卧倒,端起枪就射。
“砰!”
子弹擦着赵铁柱的耳边飞过,打在他身后的雪地上,溅起一片雪沫。
“隐蔽!”陈远大吼一声,一把将赵铁柱按倒在雪窝里。
紧接着,密集的枪声响起。陈远躲在石头后面,透过缝隙观察着敌人的动向。对方至少有四个人,而且装备精良,战术配合默契。他们并没有盲目冲锋,而是利用地形,形成了一个交叉火力网,试图压制住陈远和赵铁柱。
“班长,怎么办?”陈远对着对讲机低声问。
“别慌。”赵铁柱冷静地回答,“他们想拖住我们,等援军。我们要主动出击,打乱他们的节奏。”
“怎么打?”
“我吸引火力,你从侧面迂回,端掉他们的机枪手。”赵铁柱迅速制定计划,“记住,速战速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