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四周安静下来,只有削竹子的沙沙声。
许久后,村长沉声道:“去我家拿纸笔来!”
纸笔来得很快,张野娃也不墨迹,接过纸自己写了起来,在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村长盯着张野娃写字的动作,脸上闪过不屑之色,看到纸上的字时,眼睛瞪大,“你竟然识字?”
“村长大伯,签字吧。”张野娃没有回他。
村长仔仔细细看了每一个字,确定上面只写了张野娃说出水源地位置后,出了任何问题,张野娃都不负责,确认没有其他不合理的地方后,村长也签了字,“现在可以说了吗?”
张野娃接过纸张,扫了一眼后,塞进怀里,“翻过后山后往西北方向翻过两座山,就能看到对面山脚有个水塘,我前两天下山路过那里,水塘很大一时半会儿不会干,不过提醒一句,我曾在那看到大虫的足迹,你们去了遇到什么危险,我不负责。”
“你说什么?”二流子大喊起来,“那可是深山,你想要大家的命吗?”
张野娃冷眼扫过去,“难道不是你们逼我说的?去不去由你们,出了事也别怪我。”
村长盯着张野娃看了许久,最后一挥手带着人走了。
他们走时,张粟安还隐约听到有人在说:“张野娃怎么就断腿了?他敢打黑熊,有他跟着去还怕什么大虫?”
张粟安冷笑一声,“这群人啊可真是自私自利,要是出了什么事,肯定会把责任推在爹身上。”
“有村长亲笔签下的免责书,我可不会给他们兜底。”张野娃扬起唇角。
张粟安察觉张铁柱看着后山的方向出神,连忙唤了他一声:“铁柱叔?你可不要自己一个人跑去打水,我还知道一个水源地,水虽然不多,但每天两桶还是有的,水的事就交给我吧,这次我晚上偷偷去,不让任何人看见。”
“是啊,铁柱,你可不能一个人去,那里真有大虫的。”张野娃坐直了身体,语气严肃。
张铁柱不好意思笑笑,“小米,我能帮着做点什么?”
张粟安摇头,“这次咱们要更小心了,不能让别人再发现了。所以我一个人去最好。”
张铁柱垂了头,“好吧,被他们耽搁了一下午,太阳快下山了,我就先回去了,野哥我打算这两天就把地里的麦子收了,能收多少是多少,免得被鸟吃完了。”
张野娃点头,“早点收也好,我让小米去帮忙。”
“不用了,也没多少,我和彩云就够了,让小米和春芽她们去摘狗尾巴草吧。”张铁柱摆摆手回去了。
眼看太阳快落山了,张粟安就去了山脚捡些树枝做柴火。
这两天张野娃用竹子做出了不少碗筷和装水的水壶,同时照看小孩,周满园则将屋子周围的狗尾巴草都摘了,然后将狗尾巴草烤熟去壳装起来,已经有小半麻袋了。
家里还缺不少东西,张粟安打算明天去镇上一趟,一家人吃了晚饭后就躺下休息了。
睡到半夜,张粟安忽然从梦中惊醒,在寂静的黑夜里,怦怦的心跳声格外明显。
梦中林承业用如毒蛇般冰冷的目光死死盯着她,脸上渐渐露出狞笑,抬起手将她狠狠推下山崖。
张粟安捂着胸口,浑身不断冒冷汗,好似又一次掉下悬崖。
“沙沙沙——”门外忽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