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墨翎也没有说什么,看了眼璃琴,转身就走。
璃琴满是歉意的瞅了下雪墨清,给月夕岚使了个眼色,视线又往雪墨清那里一瞟,意思是让他待会儿看看雪墨清的伤势。转头看见雪墨翎已走出了好几步,她忙追了上去,跟在他身后,一路上默默无声的,只看着他的脚后跟走路。等她抬头的时候,已经到了怡枫院。
怎么到了他的院子?璃琴壮着胆子说道:“翎哥哥,我要找二哥”。也不知道二哥看懂她的眼色没有,她得赶快让二哥给雪墨清检查一下才行。雪墨清脾气那么倔强,一定不会把受伤的事说出来。
雪墨翎二话不说,拽着她胳膊就进了房间,‘哐’的一声,甩上了门板。
“你做什么?”璃琴警觉的望了眼房门的方向,那样子像是戒备坏人似的,似乎他要是稍有不轨的举动,她就立刻撞门而逃。
雪墨翎气笑,反问一句,“我能做什么?”这恼人的丫头真把他当做豺狼虎豹的防备。他干脆恶人当到底,半抱半拖着将人按到床上,面无表情的喝道:“衣服脱了”。
璃琴反射性的抓紧衣襟,这一动又牵痛伤处,她忍不住痛呼出声。看到雪墨翎手里的药瓶,不禁哀怨的瞪着他,上药就上药,干嘛吓唬她?看样子他是要亲自给她上药,她还想着找玉欣来呢。
瞅了他几眼,小声说道:“我身上没伤着,就手臂擦到了”。
雪墨翎不耐烦的点了她的穴道,将人半抱在怀里,手指探到她腰侧,神态自若的解去她的腰带,又把外衫上的衣带解开,完全无视她恼恨的眼神,慢条斯理的把衣服一层层的褪去,少女柔嫩雪白的肌肤渐渐显露。
他定了定神,微微撇开目光,稍待片刻才重又看向怀里的人。
眼看只剩下一件粉色的兜衣了,璃琴口不能言,身不能动,羞得满面通红,眼眸浮现出盈盈水光,撞上他深邃幽黑的眸子,心头一颤,像是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在心里冲撞,身体慢慢发热。她白眼一翻,干脆闭上了眼睛。
雪墨翎被她变化多端的表情逗乐,揶揄道:“又不是第一次看,干嘛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璃琴一听,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大脑,全身都烧烫起来,心里哀嚎:这能一样么?上次是夜晚好不好。她此刻肠子都悔青了,若知道学骑马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宁可不学了。不对,她可以回到家里请萧凌教她,或者是二哥都成。
雪墨翎瞧着那胜过红霞的俏颜,眼底是浓的化不开的柔情。他轻笑着摇头,将璃琴翻了个身,让她趴在床上。看着那光洁的后背,几道划痕只是擦破皮,隐隐有血丝蔓延,他却觉得十分刺眼。
璃琴闭着眼,不愿睁开,感觉却越发清晰。无论是他用绢帕清洗伤处,还是用手指涂抹药膏,他的动作是那么的温柔,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心疼怜惜。
清凉的感觉代替了灼热的疼痛,舒缓了她紧张的情绪,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睡前还在感叹:二哥制的药真管用!日后得多带些防身才是。
雪墨翎凝睇着安然熟睡的女子,几分无奈。目光一转,看见她肩后一点猩红。若是仔细看,便能看出那是一个极小的字体,是一个‘翎’字。那么小的字,似乎是用印章印上去的。
雪墨翎眸子涌上深切的笑意,暗暗想着:不知阿璃何时才能发现!那时她一定会又羞又恼。转而又笑了,这在后面,她定然是看不见的。手指按在那点朱砂上,轻轻摩挲着。
过了半响,他轻笑,俯身凑近璃琴耳边,低声说道,“阿璃,这是我亲手点的守宫砂呢……日后,我会亲眼看着它消失的”。见璃琴无意识的想要翻身,雪墨翎皱了皱眉,扶起她的身子,小心的帮她转了个身侧卧着。她这样恬静美好的睡颜,就像月光下的睡莲一样纯净无瑕。
“居然瞒着我骑马,这下吃苦头了吧”。他盯着那白玉似的手臂,上面青青紫紫的几处瘀伤,还有树枝刮伤的口子。眸底闪过丝丝心疼,还有隐隐的气愤,又恶狠狠的说道:“这么不爱惜自己,等醒来咱们再算账”。
屋外凉风习习,花香阵阵。一支翠竹伸进窗户,金色阳光下,宛如翠玉。
璃琴拿着匕首,银光一闪,那节绿竹悄然断落,回头看了眼依然正心看书的人,气恼的直翻白眼。不就是瞒着他学骑马么?有什么大不了的?再说,受了伤又不是她自愿的,怎么就成了她的错?竟然不让她出怡枫院,这不等于是禁足吗?他凭什么这么做。
最可恶的是他居然勒令怡枫院所有的下人,不许告诉她雪墨清的任何消息。太气人了!二哥也不来看看她,没义气!连雪灵珊也见不着。
“翎哥哥,都三天了,你该消气了吧”。她微笑着奉上一杯清茶,讨好的意味十分明显。有二哥这个神医在,她身上的伤连一点疤痕都没留下,只两天的时间,就嫩滑如初。
雪墨翎抬眼瞅了她一会儿,直看得她紧张不安的低下头去。他眼底漫上一层淡淡的笑意,却不让她瞧见,冷淡的问,“怎么,你不服气?”
璃琴撩了撩眼皮,偷窥他的神色。见他目光扫过来,她迅速低下头,瘪瘪嘴巴,不情不愿的说道:“没有”。
雪墨翎拉她坐在腿上,搂着那细柔的腰肢,见她挣扎,低声命令,“乖乖坐着”。
璃琴眨眨眼,便坐着不动了,眼睛盯着书案上的笔墨纸砚。雪墨翎一手搂着她,一手翻着书卷,时不时低头看看她,薄唇在她面颊额头亲吻着。
璃琴玩了一会儿砚台笔架,甚是无聊,眼睛就转移到了他手里的书册。看了一会儿,她瞠大双目,讶然,“翎哥哥,这都是治国之道,你看这作甚?”难不成要入仕为官,报效国家?这肯定是不可能的,她想也不想就否决了这个一时起兴的想法。
“治国和治家之道相通,阿璃也该学学”,雪墨翎煞有其事的说道,视线从书页上离开,在她脸上看到了预期的惊愕,满意的扬起唇角,“阿璃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
“才不”,璃琴几乎是在他的话刚说完时就拒绝了,语气极其坚决,一丝迟疑都没有。
雪墨翎又是一笑,看着她愁眉苦脸的样子,牙齿轻轻摩擦着她的耳垂,“是不是无聊了?嗯?”
他就不能好好的说话么,干嘛要凑得那么近?璃琴僵着身体点了下头,抬手推开他的脑袋,捂住了双耳,拉长了声音说道:“翎哥哥,我都三天没有出去了”。能不无聊么?还要每天被他上下其手,不敢怒也不敢言,别说有多憋屈了。
“回了玉棠院,你还不是呆在房里不出门,有什么差别”。雪墨翎哼了哼,打定主意不让她离开。每天这样抱着她或看书,或写字,或弹琴,或作画,都是一件美好的事情。虽说,夜里搂着她睡觉,即是幸福,又是折磨。
还有四年,才能娶她回家。
雪墨翎下巴搁在璃琴肩窝,闻着她身上清雅的女儿香,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底绮念压下,忽的出声问道:“你怎么不早出生几年呢?”语气颇有点无理取闹的意思,就像小孩子闹别扭一样。
璃琴耸耸肩,轻哼一声,沉吟道:“我要是早出生几年,这会儿早就嫁人了,兴许连孩子都有了呢”。
她皱了皱眉,好笑的反问,“再说,这能由我决定么?”
“是我痴了”。雪墨翎低声呢喃,薄唇贴着她的面颊。璃琴躲不过,不禁气馁,只能任他为所欲为。此刻,越发觉得她当初就该练武,这样就有回旋的余地了。就算打不过,她也可以逃跑,躲一时是一时。也不至于像此时,她只能被动承受,还不能表现出丝毫讨厌。
“少主”,突然出现的声音,令房间陷入长久的沉寂。
璃琴浑身僵住,愕然的看着门口的人,脑子里一片空白。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呐喊着:羞死人了。就连雪墨翎面上都闪过一丝可疑的红晕,抬手将璃琴的脑袋按入怀里,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沉声问,“何事?”
清风似乎不觉得自己的出现有什么不妥,面色如常的进了房间,眼里还有着没看成好戏的遗憾,“少主”,他把一沓账簿放到书桌上,“这是这个月京城和淮阳各个店铺庄院收支的账本”。他偷偷瞅了眼羞红了脸的璃琴,嘴角带笑。
他趁着雪墨翎不注意,对璃琴眨了下眼睛,眼里满是暧昧揶揄之色。
璃琴羞恼的横了清风一眼,这会儿倒觉得,还是鹰羽那张冰冷的面孔顺眼些。果然是‘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属’,这些人压根就不知道何为‘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她转身不去看他,却对上雪墨翎深邃如海的眸子,脸上又是一烧,火辣辣的。
雪墨翎笑了笑,挥手让清风离开,取过桌角的两个算盘,对璃琴说道:“帮我核算账目”,语气不容拒绝。
璃琴悻悻的拨动着算盘珠子,看着桌上足有半尺厚的一摞账本,不由咂舌,“这么多啊”。随意翻开一个账簿,上面密密麻麻的繁体数字,看得人眼花缭乱。
她揉了揉眼睛,看着雪墨翎手指在算盘上灵活的拨动,动作优美的就像是在跳舞。不消半个时辰,那近百张纸页订成的册子就核算完了。璃琴看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呐呐的说道,“翎哥哥,你好厉害啊”。她眼里满是钦佩赞叹之色,神情纯真毫不做作,就像一个小女孩看见了令人崇拜的大英雄。
雪墨翎心满意足的欣赏着她的神情,就算外面的人如何赞美他的聪明才智,也不及她对他的一句肯定,拍了下她的后脑勺,佯怒道,“还不快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