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怎么了?”怕吓到小恶魔,我将他掩在我身后,开口问话时非常犹豫,真不知道这样的赖晓天到底还有没有力气回答我。
赖晓天费力的眨巴眨巴早就失去色彩的眼睛,好半天才似听出我是谁,开口之音犹如锈锯。却带着一丝异样的兴奋,问。“施姑娘?你怎么可能来看我?”
“我……我们毕竟是乡亲,来看看你不是很正常吗?你这是生病了吗?为什么没见大夫?”到这个时候,我还怎么能开口说出心底的猜测?千算万算,怎么也没想到来找他会看到这样的一幕。
赖晓天无力的闭上眼睛,似再睁一会儿,他都会用尽所有力气。弱弱的声音,好半晌才有力气回答我。“你说的对。人的性格决定命运,从前是我太懦弱,明明恨着那个女人却没有勇气反抗,只敢在暗地里做一些害别人解气的事。见到花青云,请帮我对他说一声‘对不起!’。这下,我得到报应……也终于,快要解脱了。”
“你别说了,我这就给你找大夫去。这世上没有什么比人命更重要,只要你还活着,你就可以改变命运,改变所有不甘、不对的事。”说完,我拉着小恶魔就要往外走。
“施姑娘!你不用去了。我得的病根本治不好……是花柳。”赖晓天的一句话将我定在原地,错愕的看着透过窗棂射进房间的阳光,那束明明很灿烂的阳光,却似永远都无法照到*;上男子那般毫无怜悯之心。
难怪我从进屋就闻到一股怪味,没想到赖晓天居然会得这种病,可是,这怎么可能呢?他就算跟了肥婆不甘心,也不会到处寻花问柳得这种病呀!
“咳咳……”刚才喊我太过用力,赖晓天未语先咳,好半天才慢慢的说。“施姑娘,我这辈子就像一件货物。被村长和娘送给肥婆,肥婆玩腻了又将我送给别人,这才染上这种病。而她,不仅毁了我的人生,更是害我性命之人。她一直最想对付的人就是你,你要多加小心。如果有可能,求你帮我杀了她,为我报仇,也为你自己免去后患。”
心头再度酸酸的,曾经对他的那点怨恨早就消失在进屋的第一眼。
还记得我初穿越到苇村,那时的赖晓天胆小却很单纯,虽然我们从没说过话,我却看过他每天无忧无虑的与自家姐妹在清河旁干活嬉戏。他们家很穷孩子又多,地里庄稼不够吃,她们就集体在缺乏鱼具的情况下,想各种办法抓鱼。那么纯洁羞涩,那么天真无邪。
后来,肥婆来了。村长得罪不起唯一的秀才花建之,又在徐蝎子生死未卜的情况下,将人选定在孩子最多的赖家。他的悲剧,就在这样的预定模式下发生。
只是,即便我心疼他的经历,为他不幸的人生哀叹,我也不能答应他去杀人。这种沦陷道德之事,我真的做不出来。
“赖晓天,我知道你家里最缺的就是钱和粮食,我手上有些积蓄可以以你的名义送去。但是你的请求……我不能答应。”
赖晓天躺在那里久久不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话更加思念家人。
小恶魔见我傻愣在原地,小手抓着我的手轻轻摇了两下,轻声对我说道。“他好像死了!”
死了?
猛然转身,几步走到赖晓天的身边。抬手试了试他的鼻息,果然完全没了温度。
一个人的执念到底会有多深?赖晓天从来没有爱过肥婆,可是临死前心心念念的不是与他一起长大的姐妹,不是抚养他成人的父母。就是这个占了他身体,毁了他一生,只是共同生活仅一年的女人。他的恨那样深刻,深刻到明知我不会同意,还要用遗言这种方式逼迫我来为他完成。
“老板姐姐!”小恶魔继续摇晃着我的手,甜腻腻的声音一点也没有因为眼前躺着一个死人而改变。“我们走吧!这里好臭,我不喜欢。”
失神中,任由小恶魔将我拉出袁府。却不想,我们前脚刚出袁府,后脚袁府就有家丁追出来,边追边喊。“抓住那个与夫人九侍通歼的女人!快抓住她!”
‘呼啦啦!’转瞬就被袁府的家丁团团围住,这才后知后觉明白发生了什么。
眉头紧紧锁起盯着这群人,如果她们说我杀了赖晓天,我都能理解。可是赖晓天得的是花柳啊!这种病只要那个就会传染上,她们如此诬陷明显证据不足,这样喊到底是谁指示?又是为什么?
小恶魔似乎受到惊吓,怯怯的躲在我身后,连脑袋都不敢伸出来。紧紧攥着我的手都在发抖,到底是个孩子,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我护着他,瞪着所有家丁冷声质问。“我与你家九侍赖晓天只是同乡,受他父母之托来探望。你们莫要血口喷人,小心我告上公堂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施婉韵!早在苇村的时候,你就贪恋我家小九美色,对他纠缠不已。如今他嫁与我,你竟敢还敢跑到我的府上勾三搭四。你真真是欺人太甚!来人呐!给我把她压下,这就送去郡衙,我倒要看看,到底是我们谁吃不了兜着走!”一长串苍老又尖细的声音,不用猜都知道这肯定是肥婆的。
可是,在我看到肥婆身边的徐蝎子,看到另一边那个陌生却又阴沉的男人之时,我才惊觉自己从一开始就陷入敌人的陷阱。论脑力,就凭肥婆的猪脑子和徐蝎子那点见识,是根本不你做这样一个局的。能算计出我会先来找赖晓天的人,应该就是阴沉的陌生男人。可是,这个男人又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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