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慢慢坐在椅子上,终于反映慢n拍后明白过来。快步跑到她的身边,蹲在地上抱住她的腿,激动的问。“娘,您没拄拐,您是走来的?”
娘含笑点头,回答。“今早起来发现腿没那么痛,想试试能不能不用拐杖。没想到,真的走来了!”
“太好了!太好了!”除了重复这三个字,我真的不知道能用什么形容此刻的心情。我就说吧!其实人吃亏是福,就算不现世报给自己,也会慢慢累计给身边重要的人,这就是积累功德。
呃!如果说咬人也可以算的话。
娘抚摸着我的头发,最近一段时间发生太多好事,早就冲淡她从前无处宣泄的哀愁。这会儿看着我激动到又想哭,反过来安慰我道。“这是好事,不要哭。”
“是娘积累功德,所以才会这么快……”我伏在她的膝盖上,抬头对她泪眼朦胧的笑,话没说完,门口又有人进来,而且还是跑着进来的熟人打断我的话。
“婉韵!求求你救救奇儿,救救我!”跑进来的人影飞快的跪在我旁边,一把握住我还放在娘腿上的双手,哭的宛若泪人一般的叫着。
纳闷的看着满身是土,连头发都跑乱的徐蝎子,这又是唱哪出啊?她不是被肥婆连吓带猥亵到半死吗?现在这个样子跑到我家来,是病没治好疯了不成?
娘却是先反映过来,无论徐蝎子从前说话有多难听,她还是念在比邻而居十几年的份上全都忘记。看到她如此慌张的跑进城找我,又说到她家小儿子,自然有大事不能怠慢。“徐大姐,有事起来慢慢说,只要韵儿能帮忙的事,我们绝对不会推脱。”
娘善良大度不与徐蝎子计较,那不代表我可以忘记她曾做的事。冷眼看着徐蝎子,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不发一语。
徐蝎子转头看看我,马上明白求谁最有用,拉着娘扶她起来的手就不松开,边哭边说。“管家夫人今年来村里视察,住在我家。胡吃海喝难为人这都罢了,要我……也能容忍。可是她临走的时候居然向村长提出一定要纳奇儿做小侍的要求,如果我们不按照她的要求办,她今年一定会对许世夫人说坏话,让许世夫人把你家田里没出冬虫夏草的仇,报在整个村子,让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顿了一顿,她看着坐在椅子上沉思的娘继续说。“施大姐,我知道自己过去仗着有点医术傲慢了些。可是这些年你和婉韵生病,我也没少帮忙啊!再说,这事也不止是我一家的,你就看在全村人的份上,帮帮我行吗?”
娘看了看一直装没听见的我,又抬头看向徐蝎子。肥婆要的是徐奇,徐蝎子跑到这里来求我们,那绝对不会是想让我们再给她变个美男出来应付肥婆,所以,犹豫一下后问。“她向你们要多少钱?”
徐蝎子没想到娘这么好说话,马上开口说出她来这里的目的。“五百两。只有多给一些,管家夫人才可以放过奇儿,放过村里的百姓。施大姐,不是我嘴歪乱咬人。你家山上那块田,别说出一颗虫草,荒废在那里两年,就是想再种别的,最近几年也不会得。许世夫人心里憋着气,管家夫人若是在这个时候说点不好的话,只怕咱们村子里所有人都活不下去。五百两银子对比几百口人,不多啊!”
娘任徐蝎子拉着,错愕的听她说完。她早就不是施府小姐,在山村生活十几年,现在的她听到五百两银子,那绝对是不敢相信的数目。此时完全不知道怎么回答,半晌后转头看向我。
我把玩着桌上的筷子,无论徐蝎子说了什么话,不生气也不发表意见。她说她的,我玩我的,根本就视她为空气对待。
徐蝎子看娘的表情,试探的继续说。“婉韵也是村里长大的,虽然你们现在发财搬离村子,真的能眼睁睁的看着村里几百口人出事不管吗?”
娘叹了一口气,对她说。“五百两确实太多,只怕我们也拿不出来。”
说完,娘看向我。意思很明显,拿不拿的出来她说也不算,徐蝎子要求,还要问我这个正主。
徐蝎子咬了咬满是灰尘的嘴唇,松开娘的手直接跪在地上,用膝盖当脚向前挪几步来到我身边,拉着我的袖子又哭了起来。“婉韵,从前是我不好,是我狗眼看人低说了你的坏话。我这就给你赔不是,对不起!对不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别与我这种嘴贱的人一般见识。求你救救奇儿,我不能让奇儿嫁给管家夫人走上不归路。更不能让两个村子因为奇儿受牵连,否则的话,我们还怎么生活在村子里?求求你,救救我们吧。”
继续玩着手里的筷子,我连看都不看她一眼,淡淡说道。“你的错不在这儿。”
徐蝎子本就急的理智面临崩溃,现在听我这样说,更加发傻。好半天也没想明白,回头去看娘。
娘无奈的摇摇头,她自然是明白我到底说的是什么,心底同样也有过气愤。只是,现在也不是和徐蝎子猜哑谜的时候,抬手指了指后院,解释。“青云在后院。”
‘噗通!’徐蝎子松开我的手,一屁股坐在自己腿上,然后跌倒在地面。如果刚才她是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很茫然,那么当她知道自己为什么而得罪我的时候,却是醒悟和后怕,眯着哭了又哭红肿的眼睛,小声的问。“你早就知道?”
轻轻点头,将手中的筷子丢回到筷子盒。转头看向她的时候,我挑眉说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徐大娘,你心疼儿子从来没有错,可是你万万不该生出害人之心。过去的种种都是你自作自受的惩罚,我不想解释也不再怪你。可你终归,欠青云一个说法。”
“……我去,我这就去……”一瞬的绝望和痛苦,徐蝎子还是从地上连滚带爬站起来奔向后院。现在没有什么比徐奇更重要,那是她的儿子,她为了他做什么都值得。
娘看着徐蝎子穿过布帘直奔后院,这才又回头看着我说。“韵儿,得饶人处且饶人。徐蝎子虽然犯过错,她已经得到应有的惩罚。苇村和河村养育我们十几年,邻里乡亲也没少帮咱们孤女寡母。在你能力范围之内的话,你还是帮帮她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