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肃络腮胡子动了动,眸光一闪,沉声道:“我已经解除了机关阵法,她只会被困在这山林之中,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那也不该让她一个人跑进林子里。”乔慕宇更是不安,不理会李肃一片好心,身形不稳地起身便向外走去,李肃也不阻拦,只道好心没好报。
暮色当头,光影斑驳纷繁。
山林间早已昏暗一片,唯见斑驳的夕阳余晖辉映下,为它蒙上一层如纱般似梦似幻,明朗而又模糊,偶有阵阵凉风忽忽而过,带着毛骨悚然地味道。
凌思情靠在一棵树下,蜷缩着身体,双手抱着头,覆在自己曲起的膝盖上。
她很害怕,心如刀绞着,一下一下地撕扯着心口,很痛,很痛。她害怕的不是陌生的此情此景,而是那个无比熟悉的男人,她痛的不是山林里的迷失,而是心灵的失守。
她竟然爱上了曾经侵犯了自己的男人!
那个叫乔慕宇的男人,恍惚里绝美妖冶的容颜,竟与那个雨夜里模糊痛楚的影响一点点地重合在了一起,化作一张狰狞无比的面孔,一张令她心底发寒的脸。
她知道自己心底一直恨着。虽然不知那人是谁,却恨得那么盲目而强烈。
如今,在这种情况下知道了那人的身份,对那人这强烈的恨意反而不那么强烈了,这莫名复杂纠结的情绪,渐渐化作了她对自己无奈的痛恨,恨极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他呢?
凌思情……凌思情……凌思情……为什么……
静谧的空气里隐约传来了叫唤自己的声音,很远又很近,远到似在林中的那一头,近到只在自己心底,很沉也很轻,沉到似个男人的声音,轻到似女子的絮语……
她微微抬眸,眼前草木微晃着,一袭黑影袭上了心头。
“凌思情,原来你在这里,你怎么也不应我一声啊。”这声音还真是耳熟至极。
乔慕宇乍然出现,仿佛从天而降的神人般,见凌思情狼狈地缩着身体坐在树下,以为她受到了什么伤害,一时心疼交加,抓着她的手臂,紧张地问着:“你没事吧!怎么了?”
凌思情抬眸,视线朦朦胧胧地不甚真切,却依然看清楚了那人的容颜。
乔慕宇裹着一身素简的青衫,身材瘦削而修长,发丝似来不及束起,披散在夜风里如地狱的修罗般,薄唇轻抿着,使得精致的五官越发的妩媚妖娆,透着慑人心魂的魅力……
瞧得凌思情一怔,目光呆呆的,一时无法回神。
“是你!”淡淡地语气透着乔慕宇听不出的深邃意味,她的心底却益发清楚明白。
“犯什么傻,为什么不乖乖地呆在李肃那里,是不是受伤了想趁机逃离啊?凌思情我可告诉你啊!你休想!”乔慕宇霸道地将地上的凌思情拉起,半扯入怀里,欲往回走。
凌思情一直很安静,没有丝毫挣扎,她不想挣扎,她有些累了。她刚一站起,却立刻被一阵尖锐的痛楚攫住,不免低呼了一声倒在了乔慕宇身上。
“怎么了?”乔慕宇见状,不安地问。
凌思情将眸子垂得低低的,掩饰着心底的惊悸,和尖锐的冷意,她刚刚跑得太急,顾不得看路,这才跌了一跤,狼狈地蜷缩在树下,但是却不想乔慕宇知道,不禁颤声道:“没,没事,只是脚扭到了,不碍事的。”
乔慕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弯腰将她打横抱起,赶在月亮升起来之前出了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