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东昌府雨夜擒贼

断魂英雄 大寒尖

案卷中的盗贼没有姓名,只用“三十四”、“三十五”的数字代替,是近日有两大富户家中失盗,现场各有一个木牌,一为“三十四”,一为“三十五”,是按作案时间的先后排列的,案卷中还有的只是丢失财物的统计数字,其他没有什么能说明盗贼情况的有价值材料,那两份现场勘察记录也只是记录了报案时间,什么撬箱的痕迹,什么窗户开着等,可说是一个无头盗案。

武松向师爷查询近两年来可有其他州府的盗案传闻,师爷想了想,一拍脑袋:“我想起来了,两年前在东京曾传闻过三桩盗窃案好似一人所为,三个案发现场都留有一个木牌,上面写着数字序号,至今也未听说捕获盗贼。”

武松又问:“可有州府传过什么捕盗文书?”

师爷进文书房找了一会,一脸笑意地拿来一份文书,告诉武松这是孟州府去年十月份时间的三桩盗窃案,留下的木牌序号为“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

根据东京盗窃案的传闻和孟州府的案卷介绍,武松心中豁然开朗,此盗贼还落脚在东昌府地,还会找机会作案一次。

武松与三个都头一商量,每晚分四门蹲守,那盗贼一定出现,因为他身上还有一个木牌“三十六”还未出世。

一连蹲守了七八夜,未发现一点动静,众人心中有点懈怠,也是因为七月的天气炎热难耐,加之蚊虫叮咬的原因。

这一晚,天空突然响起了雷声,接着下起了小雨,压住了炎热的气浪。众人都想回家好好睡上一觉,与妻儿好好温存一番。武松道:“不然,多日辛劳的成败也许就在今晚。”

这个下雨的夜晚,也是一个非常惬意的夜晚,更是一个严阵以待的夜晚。

武松撑着一把油纸伞,沿着城脚往前走。

其实他根本就不知道该去什么特别地方,他只是凭着感觉向前走,凭着感觉去找一个人而已。

找一个什么人,武松心中苦笑,在这雨中竟毫无目标地去找一个连自己也不知道是谁的人。

就在这时候,他看见前面城垣上,有一条人影用一种非常奇特的姿势飞跃下来。

武松的眼中立即发出了光,他知道自己没有走错方向。

他看得出,这人施展的是一种江湖上极少有人练成的轻功身法。

这个人无疑就是那个近几年来最成功的独行盗,作案三十五次从未失手的“三十五”。

“三十五”当然不是他的真名,甚至也不是他的绰号。卷案里称他“三十五”,只不过是因为他现在正好已经做了三十五件大案而已,正如他作案三十五件时,别人就管他叫“三十五”。

因为他每作案一次,都会在现场留下一个数字,就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他做的案一样。

他的计划是做满“九十九”次。他心中的所想,别人是不知道的。

如果不是今夜遇上武松,他也确实有希望可以达到自己既定的目标。因此每次作案之前,都将自己彻底检查一遍,把每一样可能追查出他真实身份的物件都完全彻底清除。即使是最坏的情况,别人也无法查出他是谁了。

因为他不作案的时候,绝对象个规规矩矩的实在人,交往的也都是有些体面的人,而且家庭美满幸福,子女聪明孝顺,他的名誉更是没有瑕议了。

虽然他常在江湖上走动,人们绝对不会把他与“三十五”联想在一起,他的朋友从未怀疑过他的品格,他的孩子们永远都保持着敬爱和怀念。他不想做炫耀自己的事,只是对自己的轻功有一点满足,忍不住露一手,要在心底为自己保留一点点虚荣感。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个小姑娘穿起新衣裳,把自己关在房里照镜子,那漂亮又希望别人能看见,受礼教的约束又不希望被别人看见。

即使别人看不见,自我欣赏着美,内心还是觉得很愉快。

“三十五”的心情也一样。

在这雨中,他从未想到他跃下城垣时,下面已经有个人在等着他。

一个高大英武的人,撑着一把半旧的油纸伞,站在他将下落的地方,除了风吹衣角外,全身上下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都已经完全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