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滑的冰的表面迅速的被滑开,里面的一切在皇甫琦面前显露无遗了。
那是一个女子,身着一身繁复的火红色广袖礼服,安静的好似睡着一般的躺在那里,细看那一双紧闭的眸,一个有些怪异的想法浮现在了皇甫琦的脑海了。
她伸手掀开了那女子身上覆盖的火红面纱,女子的脸显露了出來了。
果然一切都与自己的想法相符的,她沒有太多的惊讶,只有无尽的苦涩,这世上还能活着看到自己遗体的人恐怕也就只有她一个了吧。那眉,那眼,那瘦消的下巴,正是前世的自己晏紫柒无疑了。
十年了,她依旧容颜如初,从未有变过。她就这牙膏看着她,恍如隔世。
这种感觉她真的说不清,莫名的酸涩心里闷痛,就算是看到无颜所假扮的晏紫柒时,她都沒有过这种感觉。
这不腐的容颜,让她将前世的一切一一想起,各种异样的情绪她都一一体会了一边,她看着她,就好像再看一个原本亲密如今反目的老友,那终究是让她痛苦背负沉重的不堪过往。
半合的木门突然又毫无征兆的大开了,郁镜修疾走而來,他细白光滑的额头有一层薄汗,因为怕找不到她,他将整个禁地都翻了个遍,当她看到她就在这里时,突然间觉得,自己再累都是值得的。
“琦儿,你怎么了?”
郁镜修很快的便发现了皇甫琦的不正常,她半个身体都伏趴在那冰台之上,一双凤眸看的失神,这样的她怎么能让郁镜修不心生担忧呢。
他顿了顿刚想上前,而皇甫琦突然口中问:“郁镜修,十年前,是你收了我的遗体让我免于曝尸荒野么?”
“你都知道了。”
郁镜修并沒有否认,十年前,围场之下的悬崖底部,他眼睁睁的看着她从空中坠落,即便那时他及时的接住了伤痕累累的她,但终究还是沒能留住她的命。自那之后,她变成了他一生都无法挣脱的束缚,而他心甘情愿。
“谢谢你。”
皇甫琦伸手轻轻抚摸那不腐的容颜,带着死骑的冰凉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若不是郁镜修,自己的遗体恐怕早就被荒野饿狼野狗吞噬而尽了吧。她怎么也想不到,郁镜修竟然为她做到了这种地步。
在这底下绵延不绝的冰室,才能保持那容颜身体不腐,才能让她有机会在见到前世的自己吧。
手一路的滑过,最终來到了那隆起的小腹之处,轻轻抚摸着那里,有那么一刻她感觉喉口像是被堵住了一样难以呼吸,渐渐的心脏也开始钝钝的抽痛。
她的孩子,现在也是安然睡在那里的吧。
她这一生从未愧对过任何人,唯有这个未出世的孩子,是她一生的痛,难以抹去。而赐予她这种痛苦的人,正是夏侯逸,那个薄情忘恩负义的奸险小人!
“琦儿,你不要紧吗?”
郁镜修又一次关切问道,即便他看不到此时皇甫琦脸上的神情,但他能感觉到她好似整个身体都在颤抖着。只看着那样的她,郁镜修的心里也是不好受的。
他的琦儿,真的不该背负那么多,那么沉重。
“我沒事。只是有些激动了。”整理情绪,皇甫琦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眸,闭眸之后又换缓缓睁开,这才转身面对郁镜修。她脸上浮现真诚的感激,除了‘谢谢’两字,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只要对上那双不染纤尘的烟灰色眼眸,她的心底就油然而生一阵暖意,她甚至想,或许有一天她真的会爱上他的,但至少现在还沒有。
而其实皇甫琦所不知道是是,在她的心底,郁镜修这个名字已经深深刻在上边,且正如细水长流一般在慢慢的占据她的心,她都沒有发觉,除了仇恨,她的心底还能有那么一抹舍不下的身影。
皇甫琦缓缓的在他的面前站定,语气恳切道:“郁镜修,我想麻烦你替我做一件事。”
“我答应。”
皇甫琦顿时苦笑不得了,她讶异道:“诶,我都还沒说出來,你就答应?”
郁镜修看她,目光愈加深邃:“我答应。”
“嗯,那么我想请你帮我……”
皇甫琦话刚说到一半,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了,皇甫琦一听到有人來便很适时是不再说下去了。
來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七长老,以及他身后的一干人等,看他们均是一副面色不善的模样,皇甫琦就知道祸事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