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拱了拱手,转身往外走。
回到警察所,他喊来小德子:“小德子,快把炮仗拿过来,太阳都晒大脖梗子了。”
小德子捧着两挂鞭炮跑出来,挂在警察所的大门外。
高守仁站在门口,点了一根烟,拿在手上去点鞭炮。是十响一咕咚,就是当年最流行的炮仗,响几声小的,再来一声大的,跟打枪差不多。
鞭炮一响,立刻围了一群人过来看热闹。有人还纳闷,这不年不节的,高守仁这是在作啥妖,咋还放了这么讲究的炮仗。
鞭炮声在耳边震着,人们捂着耳朵听,高守仁得意的笑了,他一直看着鞭炮一点点的短下去,最后,只剩下一股烟在空中久久不散。
响声停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警察所门口那满地的红纸屑,对小德子说:“把马给我牵来。我得回集场镇了。”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得街面白花花的。红纸屑被风卷起来,直往马蹄子底下钻,高守仁翻身上马,两腿一夹马肚子,朝集场镇方向走去。
回到高家大院已经过了晌午。
大门上还没挂红,开门的狗子:“少东家回来了。”
一见狗子,高守仁先是一愣:“我爹回来了?”
“昨晚上到家的。”
这时李嫂也走过来:“少东家,你可回来了。就等着你吶。”
“我娘呢?”
李嫂担忧的说:“在屋里呢。老太太从昨天就滴米没进。”
“咋了?”
“你快过去看看吧。”
高守仁心里一沉。他走到正房门口,没直接进,先往西边扫了一眼。西跨院的小门关着,他愣了一下,难道小白鹅跟来了?
高老太太躺在炕上蒙头睡觉呢,听见动静,她把被子掀开,看着儿子。
“我回来了。”高守仁说。
老太太坐起身看着他。
“我爹呢?”
“不知道死哪去了。”
“吵架了?”高守仁走到炕边坐下笑嘻嘻的看着老太太,“西跨院空着?”
老太太把嘴一撇:“空着。他倒是先把那小妖精送繁春院去了,你以为他安了好心?他跟你姐夫说了,等婚礼办完,还要把人接回来。这头新媳妇拜天地,那头他又要把个窑姐弄家里来,作吧,作死拉倒。儿子,你说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高守仁压着火,他早就猜到,他爹不会轻易松口,这回把人送走,不过是给他成亲让个道。
高守仁问:“他想回家住?”
“听你姐夫说,要去县城。”
“没事,”高守仁安慰着老太太,“等新媳妇进了门,家里有个正经女主人,我爹再想把人往回领,也得掂量掂量。”
“哪个新媳妇愿意一进门就跟老公公掰扯这些的?”
高守仁突然转移话题问了句:“都准备齐了?”
“你大姐和下人们张罗的,差不多了。”老太太说,“昨天,所有的彩礼都从县城拉回来了,四大马车呢。明天你姐和你姐夫他们陪着你去县城,把彩礼送过去,日子最后再定一下,把媳妇接过来吧。”
“行。那我过去看看。”
老太太叹了口长气:“去吧。早点圆房。咱家,得有个像样的女人了。你大姐不顶事。”
高守仁“嗯”了一声走出正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