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聿按奶奶说的把陪护床打开。接着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林清昭,她闭着眼,样子还很虚。
“那我先下去,晚点再过来。”他说。
覃凤英点点头,也没留他。
乔聿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
林清昭的睫毛动了一下。
他没再说什么,轻轻带上门走了。
电梯往下走的时候,他靠着轿厢壁,抬手捏了捏眉心。
昨晚确实没怎么睡,陪护床又窄又硬,他一米八几的个子蜷在上面,翻个身都费劲。
但比起这些,更让他觉得堵得慌的是林清昭刚才那个样子。
他去酒店接了覃凤英过来,路上老太太跟他说,昭昭这丫头从小就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初中阑尾炎手术,家里没人,她自己签的字。
“那时候她才十三。”覃凤英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但乔聿听得出来,老太太心里其实很不好受。
他当时没说话。
他能说什么呢?
电梯到了一楼,他走出去,外面太阳已经很大了,照得他眯了眯眼。
他平时不抽烟,今天不知怎的很想抽一根。
他在便利店买了一包,就站在医院门口不远处抽。
他的长相本就介意乖和野之间,正常情况下只要他略加收敛,给人的感觉就是很乖巧。
但如若他不注重表情管理,或者衬衫较为随意的情况下,就会显得有些放荡不羁。
例如此刻他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敞着,修长的指间再叼着根烟,微微斜倚着墙面。
那种慵懒的野性感立刻就显现出来了。
路过的病人或者医生护士,不少人被他身上这种矛盾的气质吸引。
对于频频向他飘来的目光,他熟视无睹,抑或说早就习惯了,根本不在意。
烟抽到一半,手机忽然响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发现是沈驰舟打来的,他丝毫不带犹豫就按了挂断,接着把手机放回口袋。
可过了几秒,电话又再次响。还是沈驰舟。
他再挂。电话再响。
如此连续反复几次后,他浓眉的眉毛微微皱起,最终按下接听键。
“乔聿!乔大哥。你终于接电话了!”沈驰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很是激动,“你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好不好?我保证以后不乱出主意了!”
乔聿吐出口烟,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他说完才重新贴回耳边。
“你还敢找我?”他反问,语气有些烦躁,他觉得自己脑袋肯定被门夹过,才会听了沈驰舟的话。
“你出的主意,现在关系越走越歪了。”
“啊?”沈驰舟愣了一下,嘴巴长得大大的,一脸无辜。“哪个主意啊?是跳艳舞那个?”
“全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接着传来沈驰舟明显心虚的声音:“……那不是、那不是本来也没成嘛。我就是随口一说,谁让你真听啊。”
乔聿狠狠拧紧眉头,一脸黑线。
“乔宝宝,你别不说话啊。我错了还不行吗。你把我放出来吧,我请你吃饭。我保证再也不乱出主意了。”
“行啊,但有条件。”乔聿淡淡开口,一字一句:“她什么时候愿意做我女朋友了,你就什么时候从黑名单出来。在此之前,你继续待着。”
电话那头安静了。
过了几秒,沈驰舟的声音变得小心翼翼:“……那什么时候能成啊?”
“不知道。”
“……那我不是得在黑名单里待一辈子?”
乔聿脸更黑了,直接挂断电话。
他把烟掐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