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字写得极小。
写完走到窗边,学了声鸟叫。
树梢上果然飞下来一只鸟。
落在窗头,弯着脑袋看她。
芙蓉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把纸卷好塞进羽毛里,抬手一送,鸽子扑腾扑腾飞上了天。
晚膳的小院石桌上,一只鸟落了下来。
林凡抬头看了一眼,心里便明白。
对着正在布菜的小竹开口。
“小竹,去我卧房把那茶壶取来,我想喝口热的。”
小竹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屋。
林凡这才探手在那只鸟的羽毛里轻轻一摸。
摸出一张极细的软纸,展开。
看头一行,他脸上表情还很轻松。
看到后面,那抹轻松便逐渐消失。
纸上写着两桩事情。
府里极严,处处都有眼线。
不单单是那种普通的下人,就连一些武功高强之辈,也在时刻盯梢。
想在这种地方动手,急不得。
还有府上的几个高手面上不和。
蟾蜍,蜈蚣,蝎子,毒蛇四个人。
表面上和睦,实际互相提防。
除此之外,还有小兰这种隐藏在暗处的高手。
林凡捏着那张纸,指节缓缓收紧。
严松柏贩运福寿膏,这几个绝对是得力干将。
若想将他拿下,这几个人必须得清除干净。
但他不能动手。
他一动手,严松柏头一个怀疑到的就是沈府。
到时候再怎么布暗棋也是白搭。
盯着灯下的纸,暗自出神,忽然轻笑一声。
自己既然不能动手,那何不借别人的手?
既然几个人互相不和,那就挑一个下手。
而要说起谁去做这件事情最合适,那自然是小兰了。
只要小兰暗戳戳地挑动,让这四个人互相出手。
那就等于是让严松柏左手打右手。
等这些人都倒下了,证据自然也就露出来了,到时候谁都保不了。
想着,他把信纸凑到火上点着,看着它彻底烧成灰烬。
这夜,他躺在榻上翻来覆去。
直到小竹在外面沉沉睡去,呼吸匀称。
林凡才悄悄起身,走到案边。
抽出同样的软纸,在上面写了起来。
第一,守在严松柏门口那个下人,把底细摸清。
第二,把那个新进府的女子看紧,弄清楚她究竟是谁。
第三,等府里空隙,不必急。
写完,他吹干纸面,用老法子附上胶,盖上纸,等鸽子来把信带走。
此刻的严府看上去很安静,暗处里却是一双双眼睛紧紧盯着每一处地方。
这些眼睛有着自己独特的班次,确保全覆盖,没有遗漏。
只是这些小兰比谁都清楚。
趁着一个空隙,她一溜烟跑到了后屋。
芙蓉躺在床上,眼神紧闭。
人没有睡,呼吸均匀,耳朵贴在墙上。
外面有什么风吹草动,她总能第一时间反应。
头顶的瓦片轻轻响了一下,她唰地睁开眼。
有人在她屋顶上。
她没有动,一动便是惊了人。
那脚步极轻,从瓦上一步步挪过,几乎听不到脚步声。
若不是她常年锻炼,根本察觉不到。
来者是敌是友?
她伸手摸到枕下。
那里早就备了把菜刀。
不多时,窗上映出一道黑影。
影子在窗外停了半晌,确定无人才轻轻推开窗,身影飘进来,落地极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