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生着炉子这么暖，她的脸却依旧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还有墙上静止的时间、毫无生活气息的布置……

林小晓风卷残云似的吃完了满满一大碗饭，连菜汤都泡饭吃得干干净净，才放下勺子，抹了抹嘴，满足地叹了口气：“太好吃了！叔叔你做得比我妈做得都好吃！”

她笑得一脸灿烂，嘴角还沾着点蛋屑，看起来天真又无辜。

郝韩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对了。”田晓草终于忍不住开口，小心翼翼地问，“小晓，我们刚才敲了好多家的门，都没人应。镇上的其他人呢？都去哪了啊？”

林小晓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她放下勺子，眼神飘向窗外的浓雾，声音轻轻的，像在讲一个遥远的故事：“因为今天是恶魔回来的日子呀。”

“恶魔？”

“嗯。”林小晓点点头，一本正经，“镇上的老人说，很久以前，这里住过一个巫女姐姐。她会治病，会让枯萎的花重新开，还会帮丢失东西的人找回家畜。一开始镇上的人都可喜欢她了，有什么事都去找她。”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点，“可是后来，镇上闹大瘟疫，死了好多人。有人说，是巫女带来的瘟疫，说她是妖怪，是她害死了大家。大家就一起冲去她家里，把她抓起来，烧死在了镇子口的老槐树下。”

“巫女姐姐死的时候，下了诅咒。”

小女孩说到这里，忽然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众人。

她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情绪，嘴角却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她说，每年她死的这天，都会回来。带走镇上所有人的命。”

“所以呀，每到今天，大家都锁好门窗，躲在家里，不敢出声，也不敢给陌生人开门。”

田晓草下意识地往沈乔巧身边靠了靠，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难怪整个镇子都安安静静的……

“那……你爸妈怎么还敢出门啊？”周扬鼓起勇气问了一句，“不怕撞上恶魔吗？”

“他们要去买东西呀。”林小晓歪了歪头，一脸天真，“家里没粮了，不买的话我们会饿死的。”

她说得理所当然，可越理所当然，越让人觉得诡异。

就在这时，“咚、咚、咚。”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很慢，一下一下，间隔一模一样，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林小晓眼睛一下子亮了，蹦起来就往门口跑：“是爸妈回来了！”

她转身就要去拉门栓。

“别开！”

白芜卿猛地站起身，沉声喝道。

刚才他们一路走过来，浓雾里半点动静都没有，连个活物的气息都察觉不到。

怎么会突然有人敲门？

而且……这敲门声，太规律了。

一下，一下，间隔分毫不差，根本不像是活人在敲！

紧接着，门外传来一个沙哑的女人声音，轻飘飘的，像是隔着厚厚的水传进来，又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晓晓……开门……妈妈回来了……”

林小晓立刻又笑了，扭头对白芜卿道：“你听！是我妈妈！”

可白芜卿的心，却猛地沉了下去。

门外的灯光把影子投进来，拉得又高又长，根本不是人的轮廓。

那影子的头顶，有两个尖尖的凸起。

像是……一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