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芜卿沉吟了几秒，抬眼看向小镇最深处：“去那边看看。最里面那栋三层小楼。”

那栋楼在小镇的最角落，孤零零地脱离整个小镇的建筑群。

虽然一楼和三楼都黑着，但二楼窗户却隐隐透着点昏黄的灯光，在白茫茫的浓雾里晃悠悠的，像盏鬼火。

众人往里走。

越靠近那栋楼，雾气越重，那点灯光反而越清晰，暖黄的一团，却半点暖意都透不出来。

走到门口，是扇斑驳的铁门，门上还贴着褪色的春联，边角都卷了，看着有些年头了。

白芜卿抬手敲门。

“咚咚咚。”

“有人吗？我们是过路的，想歇歇脚。”

里面没动静。

白芜卿又敲了敲，加大了力道：“雾太大我们迷路了，借个地方等雾散就走，不会打扰太久。”

又等了几秒，就在众人以为又要落空的时候，里面传来“吱呀”一声轻响。

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小女孩从门缝里往外看。

看起来十三四岁的样子，个子瘦瘦小小的，脸色苍白得像张白纸，半分血色都没有。

嘴唇也是淡得近乎透明的粉色，只有一双眼睛黑沉沉的，大得有点突兀，像两丸浸在水里的黑石子。

她看着门外的一群人，眼神怯生生的，像是受惊的小鹿，“你们……是谁呀？”

“我们是路过的，雾太大迷了路。”白芜卿语气放得平缓，尽量显得和善，“想在你这歇歇脚，等雾散了就走，不会打扰太久的。”

小女孩咬着嘴唇，犹豫了几秒，才把门拉开一点，露出半边身子：“那……你们进来吧。我爸妈不在家，你们小声点。”

门打开，众人鱼贯而入。

布置就是再普通不过的三口之家，客厅摆着木质沙发和茶几，墙上挂着老式液晶电视，旁边贴着张崭新的奖状，写着“林小晓三年级三好学生”。

正对门的墙上挂着全家福，照片里小女孩站中间，左边是戴眼镜的男人，右边是扎马尾的女人，三个人都对着镜头笑得一脸灿烂。

“我叫林小晓。”小女孩给众人倒热水，杯子都是印着卡通兔子的陶瓷杯，“我爸妈早上进城买东西了，就我一个人在家。”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垂着，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看着特别乖巧懂事。

可白芜卿心里却莫名地咯噔一下。

不对劲。

哪里都不对劲。

她的目光落在墙上的奖状上。三年级的三好学生，按说也就八九岁的年纪。

可眼前的林小晓，看着至少十三四了。

可再看旁边的全家福——照片里的小女孩，和眼前的林小晓，长得一模一样，连刘海的弧度、嘴角的梨涡都半分不差。

难不成这照片是近照，奖状是好几年前的？

可奖状又太新了，怎么看都是新贴上去的……

白芜卿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又扫了一圈屋子。

家具都擦得一尘不染，可干净得太刻意了。

沙发上没有靠枕，茶几上没有果盘，甚至连个电视遥控器都没有。

就像是……按照“普通家庭”的模板，生硬摆出来的样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