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张家出来,苏秋带着周氏两人沿着热闹的镇街,慢慢往市集方向走。
今日镇上人流依旧旺盛,经历过虫潮,家家户户都惦记着补种越冬的菜。
苏秋的小摊前排着长队。
许景扬,许景安兄弟二人忙得脚不沾地,一边给乡民装种子,一边耐心讲解种植要点,生意红火得不像话。
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周氏心里又欣慰又感慨,低声对着苏秋说道,“真是没想到,这灾年里头,反倒是咱们家的种子救了大家,看着家家有盼头,娘心里也踏实。”
苏秋微微点头,眼底带着浅淡暖意。
她定价不高,不求暴利,只求能让周边百姓都能种上活苗,安稳地度过这个冬天。
可这份安稳热闹,没持续多久,就被一群横冲直撞的汉子打破了。
五六个身着短褂,满脸蛮横的青壮年,晃晃悠悠堵在了摊位前。
眼神扫过排队的人群,又落在堆积整齐的菜种袋子上,眼底透着几分贪婪。
“都散了!散了!”
为首的汉子抬手挥赶人群,语气嚣张至极,“此地是何家管辖的摊位地界,摆摊就得交摊位费!统统补交!”
排队的乡民们瞬间慌了神,纷纷往后退了两步,没人敢跟何家的人硬碰硬。
田有粮当即往前站了半步,下意识护住摊位,眉头紧锁,“镇上摆摊向来不用单独交地界费,这是哪来的规矩?你们这是故意找茬!”
那汉子嗤笑一声,摆上一副无赖的样子。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何家说了算!这摊子生意这么好,不交费,凭什么让你白占着宝地做生意?”
他们早就盯上了苏秋的摊位。
虽说一包菜种定价才几文钱,但架不住买的人多。
何家横行镇上多年,见谁生意好便上门碰瓷敛财,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苏秋抬手按住想要争辩的田有粮,往前踏出一步,神色平静,眼神却半点不退让。
她心里透亮,这群人就是眼红故意找茬,今日但凡退让一步,往后只会被何家无休止地压榨。
灾年民生本就艰难,她的菜种是百姓的过冬希望,绝不能被这群恶霸肆意拿捏。
“镇上市集乃是官府划定的便民地界,向来免收私费。”苏秋声音清亮,字字落地有声,“你们何家私人定下的规矩,作不得数,这摊位费,我一文钱都不会交。”
汉子没想到一个乡下丫头居然敢硬刚何家,顿时脸色一沉。
“小丫头片子胆子不小!敢拒交何家的规费?信不信我立马掀了你这摊子,让你今日一文钱都赚不到!”
双方僵持的时候,一道慢悠悠的脚步声从人群后方传来,带着几分阴恻的笑意。
“谁这么硬气,敢不给我何家面子?”
何奉安摇着一把折扇,慢悠悠走了出来,一身绸缎长衫,看着斯文,眼底却藏着阴狠戾气。
他是何家旁支里专门负责打理镇上杂事,欺压商户的头头。
平日里靠着何家势力,在镇上无人敢惹。
方才手下人回报说摊位有人抗费,他本想着过来随便拿捏一番,顺道捞些好处。
可当他看清眼前少女的面容时,脚步骤然一顿,瞳孔瞬间收缩。
是她!
当初在药铺,用一株人参讹了何家一千两白银,让何家吃了大亏,丢尽脸面的那个乡下丫头。
这段时日他一直憋着一口气,四处打探这少女的下落,满心想着找到人之后狠狠泄恨。
连本带利讨回来,偏偏对方像是人间蒸发一般。
唯一知道的就是在钱庄的落款,陆砚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