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没用,怒更没用。
朵朵现在在医院,情况不明,工坊内部有人闹事煽动停工,后方彻底乱套,我人在千里之外,每耽误一分钟,局势就会恶化一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所有慌乱、愤怒与后怕,抬眼直视着得意张狂的王经理,眼底没有失态的暴怒,只剩一片冰冷的平静。
这种平静,比歇斯底里的怒火更让人忌惮。
“你够狠。”我声音很轻,却字字淬冰,“生意场上赢不过我,就开始玩阴的、伤旁人,这就是你们国营大厂的手段?”
王经理满不在乎地耸耸肩,笑得残忍又嚣张:“商场如战场,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只要能赢,手段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你现在是不是很慌?是不是很想立刻飞回去?可惜晚了。”他慢悠悠摇头,笃定十足,“今天你的工坊必乱,你的人心必散,你的订单必崩。你就算带着满车辅料回去,也再也撑不起你的匠心工坊。”
他算准了我的软肋,算准了我的软肋,算准了我此刻的无力,更算准了人心的脆弱。
一个作坊,最怕的从来不是原料短缺、不是订单压力、不是外界打压,而是内部人心涣散、后方彻底失火。
朵朵是工坊的核心骨干,管账目、管对接、管内务,稳稳撑起工坊的半壁江山。如今她突发意外倒地入院,生死未卜,再加上有人刻意煽动工人闹事、挑拨矛盾,原本秩序井然的工坊,必然彻底瘫痪。
工人心慌、秩序混乱、流言四起、核查未停、订单压顶,层层危机叠加,就算我有天大的本事,短时间内也很难彻底稳住局面。
这才是东风厂真正的绝杀,无解、阴毒、毫无底线。
我不再跟他浪费半句口舌,多余的争执毫无意义。输赢对错,早已不用言语证明。
我转头看向陆屿,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每一个字都稳得落地:“立刻改行程,放弃普通客车,找最快的返程方式,包车连夜赶回去。”
“辅料货车正常发车,专人押送,准时运回工坊入库,不得延误。”
陆屿没有半点迟疑,重重点头:“我立刻安排,十分钟之内搞定车辆,马上出发。”
他清楚现在每一秒时间都至关重要,转身立刻去联系车辆、对接货车押送人员,动作干脆利落。
集市喧闹依旧,可我周身的空气冷得刺骨。
王经理看着我有条不紊安排事宜,没有崩溃、没有失态,眼底的快意微微收敛,多了几分阴鸷的忌惮。
“都到这份上了,你还能稳得住?”他眯起眼,沉声问道。
我缓缓抬眼,目光冰冷地锁定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彻骨的坚定:“我稳不稳得住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今天敢动我身边的人,这场博弈,就再也不是生意输赢这么简单了。”
“生意场上的竞争,我可以接,可以输,可以重来。但伤及旁人、恶意伤人这笔账,我会跟你、跟东风厂,一分一毫,彻底算清。”
从前的我,一直留有余地,凡事点到为止,只争生意输赢,从不赶尽杀绝。哪怕遭遇多次恶意打压、诬告抹黑、渠道封锁,我始终坚守底线,只凭实力和规矩翻盘。
可今天,他们彻底踩碎了我的底线。
王经理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看着我眼底从未有过的冷冽寒意,心底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赢了局面,却彻底激怒了最不该激怒的人。
我不再看他,转身就走,脚步沉稳又急促,没有丝毫留恋。
身后,王经理的声音再度传来,带着最后的强硬和威胁:“许念安,你别嘴硬!等你回去,一切都晚了!你的工坊、你的订单、你的人心,全都毁了!”
我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回应,随风落在集市街巷之中:“那就等着看,到底是谁,彻底完蛋。”
夜色将至,归途漫漫。
我满心牵挂医院的朵朵,忧心混乱的工坊,更清楚一场远比商战残酷百倍的终极对决,已经彻底拉开序幕。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后方的混乱,远比传呼机里描述的,还要凶险百倍。那一场看似意外的摔倒,根本不是简单的冲突意外,而是一场蓄意伤人的刻意预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