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秦安先前怀疑过,上次的平叛封赏会格外丰厚,自己等人肃清了沿途叛军,收复洛城,便是重要的原因之一。
毕竟,如果洛城还在别人的掌控之中的话,皇帝的南巡大计,便无从谈起了。
如此之下,船队走得极顺,鼓乐喧天。
杨明每日在船上饮宴作乐,几乎把这次巡游当成了水上仙游。
等到了洛城,船队靠岸补给。
杨明只让人传了地方官上船问了几句话,连城都没进,便下令继续南下。
秦安看在眼里,并不意外。
洛城虽然底蕴深厚,但终究是刚经历战火不久,如今已不复当年气象,码头修缮得粗糙,街面上行人稀落,自然是没什么可看的。
更何况,杨明的心早已飞到江南繁华地去了。
船队顺着新开凿的运河一路南行,速度极快。
这条河是杨明穷尽国帑修出来的。
河面宽阔,水流平缓,数百料的大船行在上面稳如平地。
两岸的民夫还在修葺部分堤段,见了龙船,便黑压压地跪下去。
可越是往南,空气里的味道便越是不同。
船上众人面上的轻松,像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一点点抽走了。
事实上,除了被蒙在鼓里的杨明之外,其他众人心知肚明。
现如今的大兴,可不像是杨明想象中的那般天下太平了。
叛军非但并未被完全剿灭,反而愈演愈烈。
越是靠近南边,叛军便越是猖狂。
现在皇帝南下出巡,那些叛军绝对不会放过机会,一定会前来狙击,朝廷和叛军之间,必定有一战的。
秦安自然也是不敢怠慢。
每到一处,他必先让斥候快船前出三十里,再亲自巡视船队周侧。
到了夜间,他几乎不回舱房,只在萧媚门外铺一块毡子,靠着板壁打盹。
如此行了八九日,船队距离江城已不过百余里。
按说越是接近目的地,越该松快些。
可秦安的心却一天比一天沉。
似乎是察觉到了秦安的紧张,这天,萧媚特意再次将侍女,全都打发出去,独留秦安。
她直接坐在秦安的怀里,一手抚慰着秦安,不解的问了一句:“没有叛军袭扰,这不应该是好事吗?我怎么感觉,你似乎反倒不太高兴?”
对于萧媚的这种亲近举动,秦安已经是习以为常了。
他也不在意萧媚那作乱的小手,一手在萧媚身上游走着的同时,沉声解释了一句。
“太安静了!一路南下,竟没有半点叛军的动静,这不合常理。皇帝大张旗鼓南巡,这些叛军怎么可能视而不见?”
“除非,他们是在酝酿一波大的。”
秦安并未去看萧媚,反而望着窗外雾气弥漫的江面,表情凝重。
一想到那个可能性,他心中便感觉到不安,手掌也在无意间加大了力道。
萧媚并未在意自身的吃痛,在听到秦安这么说后,脸上也是闪过一丝紧迫感。
她抬头看了秦安一眼,眼神在挣扎一番后,似乎是做出了什么决定:“或许,是时候将他给彻底的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