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杨明对巡游之事本就兴致颇高,再加上有宇文华的推波助澜,在这个事情确定下来后,朝廷的行动效率不是一般的高。
不过半月的时间,巡游一切事宜准备妥当。
而在这半个月的时间,秦安几乎没怎么回府。
巡游事宜,禁军调配,沿途驿传,补给统筹,林林总总压下来,比在前线打一场大仗还耗神。
宇文荣被杨明留在宫里伴驾,外头这些琐碎,便有大半落在了秦安肩上。
出发前一日,秦安难得在天黑前回了家。
府里已经得了消息,该准备的都准备得差不多。
杨玉燕带着李清婉、单冰和童蓉,领着蔡妍蔡贞两姐妹,把秦安的几套换洗衣衫重新浆洗叠好,甲胄也细细擦过了。
秦安看着堂屋里那一排整整齐齐的箱笼,心里生出一丝说不清的滋味。
这一走,不知几时能回,又或者……
他压住那一丝不祥的念头,弯腰把两个孩子从软垫上抱起来,一手一个。
儿子正醒着,乌溜溜的眼珠跟着他的动作转,嘴里咿呀有声。
女儿睡得正沉,小脸蛋红扑扑的,被他这么一抱,只轻轻皱了皱鼻子,又睡了过去。
“你们在家,要听你们娘的话。”秦安也不管他们听不听得懂,低声说了一句。
李清婉站在一旁,红了眼眶,偏过头去不让人瞧见。
单冰倒是还能撑着笑,只时不时低头去拭眼角。
童蓉最安静,只把秦安的披风叠了又叠,仿佛那披风上能多留住一点他的气息。
蔡贞从后面挤过来,拽着秦安的袖子:“阿爹,你又要走了,上次一走快一年,这一次要多久?”
秦安把两个孩子交给李清婉和单冰,转身揉了揉蔡贞的脑袋。
“少则两三月,多则半年,你们在家要听你娘的话,不许胡闹。”
蔡贞闷闷地“哦”了一声,难得没有顶嘴。
蔡妍站在她身后,小声补了一句:“我们不会给你丢人的。”
秦安笑了笑,目光在几个女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杨玉燕身上。
杨玉燕没哭,只上前替他理了理衣襟,低声道:“家里有我,你放心,勿念!”
相比起其他人,她知道的更多。
毕竟,秦安对她基本上是没有什么隐瞒。
杨玉燕此时自然是明白,秦安此去,无疑是站到了人生的十字路口,正面临着巨大的抉择。
她知道自己无法帮上什么忙,能做的,只是帮他安顿后方,让他无后顾之忧。
秦安点头,一把将杨玉燕拥入了怀里:“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担心!”
当夜,秦安宿在杨玉燕房里。
两人没怎么说话,把分别前最后一点安宁的时光耗尽。
杨玉燕到底是没忍住,伏在他胸口掉了几滴泪,但很快又自己擦干了。
次日天不亮,秦安便起身更衣。
几个女人都起来了,带着孩子送到二门。
秦安没有回头,只大步走出府门。
晨雾未散,街面上静悄悄的,只有马蹄铁敲在青石板上的脆响。
出了长街,李敬已经等在路口。他牵着一匹黑马,腰间挎了刀,身后还跟着两个秦府的家将。
“姐夫,我送送你。”李敬道。
秦安一勒马,没有继续走,反倒翻身下来,示意李敬到一旁说话。
两人走到路边一株老槐下,秦安从怀中摸出一只半旧锦囊,递给李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