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离开

大闹天宫 三岁第壹帅

穹木国红叶镇,是一座被漫山枫红浸透的小镇。深秋霜降,十里枫林尽染丹红,风吹林叶,簌簌落红如雨,铺遍长街巷陌,整座小镇便常年浸在这一派热烈炽红的景致里,自带几分红火喜庆的气韵。

镇中心矗立的枫林楼,是此地最大的酒肆,也是红叶镇真正的人心聚处、消息枢纽。南来北往的客商、游历四方的修士、走街串巷的武夫络绎不绝,日日车马盈门、人声鼎沸,天下各地的传闻、福地近期的风云变化,皆在此处流转集散,无有遗漏。

酒楼二楼临窗的雅座前,一名青发男子凭窗而坐。他青丝垂肩,眉目清俊,骨相卓然,虽未显半点锋芒,却自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只听他声朗如玉石相击,穿透满堂嘈杂,稳稳落进堂内众人耳中:“小二,沽一壶醉枫酿,切半只烧鸡、一斤酱牛肉,再烦老板娘添一碟花生米。”

楼下应声传来一道清亮利落的应答:“客官稍候,酒菜即刻便至!”

少年小二随手将粗布巾帕搭在肩头,动作娴熟沉稳,不见寻常伙计的局促忙乱,转身便稳步走向后堂。不过片刻,他手托木盘疾步而来,步履轻稳,盘中酒菜纹丝不动。抬手落盘、摆盏、置筷,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正当他欲转身退下时,那青发男子忽而轻笑开口,语带玩味:“区区红叶小镇的枫林楼,竟能雇得一位逍遥境纯粹武夫做跑堂小二,掌柜的好大手笔。”

这小二,正是离寺独行的李玄。

自宝相寺一别,他便决意孤身游历这片福地。其一,是不愿自身的风波牵连罗觉远一众同门挚友;其二,是久居一隅,心生旷野之念,想亲赴四方山河,观异域风土,见天地辽阔;其三,更是为破去心中依赖之弊。修行一道,从不是倚仗旁人庇护的温室成长,若始终藏身众人羽翼之下,纵使修为寸进,终究是井底之蛙,不见天地大势,难证武道本心。

心念既定,他便坦然辞别众人。留下半数白虎钱予罗觉远,将了因方丈亲赠的佛经转付悟明,细细交代妥当诸事,而后孑然一身,踏上行途,再无半分牵绊。

苍岚镇本就坐落疏水国北界,距红叶镇不过数十里山路,朝发夕至。李玄驻足于此、屈身做一介酒楼小二,从来不是为碎银几两。枫林楼鱼龙混杂,四方来客云集,最是易听八方消息、知福地风云。

近日整座福地,流传最广、最令人心悸的,便是那五枚承载天地五行法则的本源碎片。传言五块碎片异动之时,五大国皇室死伤惨重,精英武者凋零过半,就连离火国君主,亦殒命于当场。一时间山河动荡,人心惶惶。

闻言,李玄神色不改,只淡淡拱手应答:“客官谬赞。”

这话他早已听过无数次。往来慧眼的客商、隐匿修为的修士,但凡稍有眼界者,皆能看出他一身纯粹武夫的根骨与境界,只是人人看破,人人不曾点破,今日这名青衣贵客,不过是其中一人罢了。他心底无波,早已习惯这份藏于市井的打量与试探。

青发男子见状,骤然一拍桌案,笑声爽朗,震得桌上酒盏微颤:“什么谬赞不谬赞!你身为三境纯粹武夫,风骨凛然,偏偏这般拘谨客套,半点武夫爽利都无!过来,坐,陪小爷喝上几杯!”

李玄眉心微蹙,面露几分为难,语气恭谨却不卑微:“客官见谅,今日楼中宾客满堂,伙计人手不足,小的实在无暇落座陪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