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那副委屈示弱的模样,眨眼间就拿捏了全场围观路人的观感,轻飘飘一句话,就想给谭知扣上孤僻傲慢、不识好歹的帽子。
周围细碎的议论声立刻响起,不大不小,刚好能钻进人耳朵里,字字句句都带着偏向性的惋惜。
“难怪网上都说状元冲动,看来是真的,年纪轻轻心气太高,根本听不进劝。”
“学姐好心好意替她着想,怕她浪费天赋前程,她倒好,冷冰冰不领情,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果然天才都有怪脾气,清高得很,根本不屑和我们普通人打交道。”
几句轻飘飘的闲话,像细密的针,悄无声息扎进人群的认知里。林薇薇站在原地,垂着眼睑,唇角带着一丝勉强的笑意,一副好心被辜负、包容大度的模样,把绿茶式的捧杀玩得炉火纯青。
她太懂人心了。
大众从来都只看表面对错,不深究内里算计。谁姿态温柔、谁懂得示弱,谁就能抢占道德高地。谁态度冷淡、谁不肯合群,谁就活该被贴上傲慢孤僻的标签。
两年的校园深耕,她靠这一套无往不利,拿捏新生、笼络师生、稳固人设,从来没有失手过。在她看来,初入校园、孤身一人的谭知,就算是高考状元,也逃不过这套人情套路的拿捏。
可她偏偏忘了,谭知的眼界和心性,从来就不在这方寸校园的人情世故里。
谭知眸光清淡,扫过周遭窃窃私语的人群,又落回故作委屈的林薇薇身上,眼底没有半分恼怒,只有一片通透的漠然。
普通人困在名利人脉、人情冷暖里,被旁人的评价裹挟前行,可她见过山河倾覆的危局,窥过天道运转的隐秘,早已跳出了世俗评判的桎梏。
林薇薇引以为傲的人脉、口碑、算计,在她眼里,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手段,肤浅又可笑。
站在一旁的陈志诚,始终沉默伫立。他身姿挺拔,周身气场清冷疏离,没有开口辩解,也没有上前帮腔,可那双深邃的眼眸,始终牢牢落在谭知身上,眼底的赞许愈发清晰。
他见惯了校园里的趋炎附势、虚伪算计,看多了为了名利身段柔软、刻意逢迎的人,唯独谭知,干净通透、风骨凛然。不攀附、不妥协、不辩解,任凭旁人如何曲解抹黑,自守本心、稳步前行。
这份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清醒,在浮躁功利的校园里,显得格外珍贵。
林薇薇余光精准捕捉到陈志诚眼底的认可,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酸涩与嫉妒翻涌而上,几乎压不住。
她隐忍两年,收敛所有脾气,打磨所有棱角,待人温和、处事周全,小心翼翼经营完美人设,只为能入陈志诚的眼,换来他半分侧目。可整整两年,陈志诚待她始终疏离客气,半点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偏偏谭知一来,凭着一身清冷风骨、几句笃定言辞,就轻轻松松赢走了他的偏爱与认可。
凭什么?
凭什么有人天生自带光环,无需讨好、无需迎合,就能坐拥所有人的偏爱与瞩目?
不甘的念头在心底疯狂滋生,嫉妒的藤蔓死死缠绕心脏,让她几乎窒息。但她城府极深,面上依旧不露半分破绽,反而顺着众人的观感,继续加码演戏,打算彻底坐实谭知孤傲自大的名声。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温柔又无奈,带着十足的包容感,刻意放大了音量,让周围所有人都能听清:“学妹,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真心替你可惜。你是万里挑一的高考状元,天赋碾压无数人,本该去最顶尖的学府,拥有最广阔的前路,何必困在我们这个冷门小众的专业里?”
这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瞬间更大了。
不少新生纷纷点头附和,看向谭知的眼神里,惋惜之余,又多了几分隐秘的轻视。
在所有人的世俗认知里,专业决定出路,平台决定未来。放弃清北的顶级资源,选择无人问津的天文系,就是实打实的自毁前程,就是年少无知的冲动莽撞。
林薇薇见状,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嘴上的规劝越发“真诚”,捧杀的套路步步紧逼:“我知道你心气高,不服旁人劝解,可大学四年真的太重要了,一步错步步错。我们天文系资源少、保研难、就业窄,比起计算机、金融这些热门专业,实在差得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