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卧底排查

陈婴带着侍卫列在阶下,面色如常。

萧仁走过去:"今日风大,公子畏寒,多备件氅衣。"

"诺。"

萧仁从他身侧走过,忽然停步:"对了,三日后公子要去北境,你准备一下随行。"

陈婴的手指在剑柄上顿了一下,极轻,但萧仁看见了。

"诺。"

萧仁拾阶而上。

当夜,赵破传回消息:夏蝉的食盒里,丝帛已经不见了。陈婴在永巷多待了一刻钟,比往常久。

萧仁点头。

"那接下来……"

"等。"

第四日清晨,廷议当日。

萧仁天不亮就醒了。

墨渊推门进来,脸色凝重:"北境有动静。蒙恬军中,有人看见几个生面孔在辕门外打转,被巡夜的抓了,审都不审就吞毒了。"

"咸阳呢?"

"冯去疾府上,昨夜换了三次马。名单上的人,有六个今日告病,没上朝。"

萧仁站起身,走到院中,晨露打湿了他的鞋面。

"六个告病……"他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冯去疾不信。"

"什么?"

"他不信这消息。北境派了人,是宁可错杀。咸阳加强戒备,是防着有诈。那六个告病的,是冯去疾在试探——若消息为真,扶苏离京,他们该高兴才对,何必告病避嫌?"

墨渊恍然:"陈婴传了消息,但冯去疾怀疑是假的?"

"冯去疾怀疑的是陈婴。或者说,怀疑陈婴已经暴露了。"

萧仁转身回屋,从案下取出另一卷竹简,秦筝昨夜送来的新记录:夏蝉,昨夜离宫,去了廷尉署。

"廷尉署?她一个浣衣宫女……"

"冯去疾不会见她。她去见的,是廷尉署里另一个能接触到陈婴的人。"

"陈婴的消息,不是直接给冯去疾?"

"从来都不是。陈婴给夏蝉,夏蝉给廷尉署的接头人,接头人再传给冯去疾。中间转了三道手,冯去疾才能把自己摘干净。"

萧仁把竹简放下:"但现在,冯去疾要换渠道了。夏蝉这条线,他不要了。"

"那我们……"

"等。等他自己跳出来。"

"谁?"

萧仁刚要说话,远处传来上朝的钟鼓声,廷议要开始了。

章台宫外,百官云集。

萧仁站在扶苏身后半步,目光扫过人群。

冯去疾站在文官最前列,闭目养神。

扶苏低声问:"如何?"

"公子放心。今日之后,陈婴这条线,算是断了。"

"那名单上其他人……"

"今日会自己跳出来。"

廷议开始。

皇帝先问北境军务,蒙恬上表,言匈奴异动,请增派粮草。

李斯出列,奏请以盐铁专卖之资充作军饷。

冯去疾反对,言秦法不变,祖宗成法不可轻动。

两人争执间,殿外忽然传来通报:"北境急报!"

皇帝抬眼:"宣。"

一名风尘仆仆的军士入殿,跪地呈上一卷竹简。内侍接过,呈给皇帝。

皇帝展开,看了片刻,目光转向冯去疾:"冯相,你来说说,北境截获的刺客,身上为何会有你府上的令牌?"

冯去疾猛然睁眼,殿中哗然。

那军士低头道:"三日前,蒙将军于辕门外设伏,擒获刺客五人,皆吞毒自尽。搜其身,得此令牌。"他从怀中取出一块青铜令牌,高举过顶,"另有活口一人,已押解途中,将军请陛下亲审!"

冯去疾出列,面色不变:"陛下,臣府中令牌繁多,或有遗失,或有仿制……"

"遗失?"萧仁忽然开口,"冯相,三日前遗失的令牌,今日便出现在北境刺客身上。这刺客,倒是脚程快。"

冯去疾看向萧仁,萧仁从袖中取出那半块麦饼,双手呈上:"陛下,此乃公子贴身侍卫陈婴所验之膳。饼中藏毒,公子食后呕吐。陈婴与宫女夏蝉往来传递消息,臣已查明,夏蝉昨夜入廷尉署,所会之人,正是冯相门下书令史。"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臣请传,廷尉署书令史,夏蝉。"

殿外一阵骚动,冯去疾的脸色,终于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