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儿子,小石头,七岁了。"
张木匠的声音哑得几乎说不出声来。
陆夭夭忍不住抬手在他喉间轻划几下。
他顿时感觉喉咙一阵清凉。
“谢谢,谢谢!”
张木匠惊喜得瞪圆了眼睛。
面上的愁苦少了许多。
陆夭夭示意他赶紧说。
"三个月前还好好的,能跑能跳。”
“有一天晚上我收工回家,发现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天,叫他也不应。”
“从那天起,他就再没说过一句话,也不吃东西,喂进去就吐出来。”
“找了好些个大夫,都说不出是什么病。"
陆夭夭站起身,走到孩子面前蹲下。
手指轻轻搭在小石头的眉心。
判官笔虚影无声浮出,一丝极淡的朱红扫过。
主魂离位已久,只剩下觉魂和生魂勉强撑着躯体。
"知道你儿子去过哪里吗?"她问。
张木匠皱眉想了半天:"……那阵子他总爱跑到东市五街玩,说那儿热闹。"
"聚宝阁附近?"
"好像是。"张木匠脸色变了,"大师,你是说……"
"他有一魂走失在外。"
“生魂离体走失,若不及时找回来,就会陷入混沌。”
“尤其是幼儿,若无人引路,就会飘散,变作游魂。”
“活着痴傻,死了也没办法投胎转世。”
陆夭夭直起身。
她取了一张引魂诏纸,折成一只巴掌大的纸鹤,用朱砂笔在鹤背上写了小石头的名字和生辰。
又取了孩子一根头发穿进纸鹤嘴里。
最后把纸鹤放在孩子眉心,手指轻轻引动到纸鹤上。
纸鹤动了动翅膀,随即垂下来,不动了。
"成不成要等今夜。"陆夭夭把纸鹤收进袖中。
"你先带孩子回去,今晚让他一个人睡在房中。不得有人入内惊动他。"
张木匠还想再问,玄清已经起身替他抱起孩子。
手轻轻搭在孩子的小手腕上。
"走吧,老道送你出去。沈勘察既然收了你的问卦银子,定然不会不管。"
张木匠千恩万谢地走了。
苇棚下陷入了安静。
玄清送完人回来,在陆夭夭旁边坐下,压低声音。
"我也看了,这个孩子的情况,跟今天前面那几个失魂的有共同点。"
"你注意到了?"
"都去过聚宝阁附近。"
陆夭夭抬眼看了他一眼:"你跟我想到一块儿了。"
她转头对知画道:"天色已晚,今日先看到这里,后面排号的让他们明日再来。"
知画应声出去,外面传来几声失望的嘀咕,很快便散了。
院门关上。
陆夭夭从袖中取出那张纸鹤。
阿纸凑过来,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纸鹤的头。
"夭夭,我在哪里闻过他的味儿。"她皱着小鼻子,"在聚宝阁的地下。"
陆夭夭屈指在她脑门弹了一下。
"咱们破那个通道门时,里面不是很多呼救声吗。”
“十有八九他就是被困在那些魂灯里了。"
玄清听到"魂灯"二字,眼皮跳了跳。
"王爷问聚宝阁底下那些铜柱上的魂灯,里面困着的生魂咱们怎么做。"
陆夭夭轻轻摸了摸那只小纸鹤。
"今夜去看看,先已经来过,无意中被掠进阵中的生魂找出来,送回身体。”
“剩下的,看看还有没有能记得起来自己姓甚名谁,被谁所害。”
玄清冲陆夭夭竖了个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