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神龛正中,端端正正地供着一管朱笔。
笔杆是上好的青玉所制。
色如初春时山涧溪水,莹润清透。
顶端刻着一圈极细的云雷纹。
笔头却是朱砂红。
明艳如血,即使远望也能感受得凛然锋芒。
偏又感觉笔尖灵动引人目光。
笔头搁在一座白玉九龙纹笔架上。
九条盘龙,龙身缠绕。
仿佛随时游走活转起来。
笔架底座刻着“善恶分明”四个篆字。
苏文眼睛一亮。
倒头就拜。
“是它!小神仙,就是它突然出现救了我们兄弟二人!”
“我,我现在能去为它上炷香吗?”
“可!”
陆夭夭强忍激动。
苏文赶紧哆嗦着爬起身,仔细把自己身上拍打一番。
取了神龛前香案上摆着的线香。
无比虔诚地拜了三拜。
“信民苏文得小神仙指路,又得笔仙相救,待接了兄弟回来,定再来答谢。”
想了想,这聚宝阁不知要封禁到何时,又重新拜下。
“若笔仙不嫌简陋,苏文和兄弟在家中设一座小龛,请一管青玉判官笔供奉,晨昏一炷香,四季一盏茶,不敢懈怠。”
陆夭夭在他身后眉眼飞扬,不住点头。
“不嫌弃,不嫌弃!”
身上暖洋洋的,心里舒坦坦的。
在朱辰浩那里蹭来的,如冬日就着炉火烤手。
炉火撤了,身上还是会渐渐变冷。
沈茗雪那种契约完成的,成就感受强烈。
却不会日日都有。
苏文承诺的这种细水长流才是长久之道。
能让道基牢固扎实。
朱辰浩看得稀奇又疑惑。
为什么人家拜谢只判官笔灵,竟然比拜她自己还高兴?
崔泽跟在朱辰浩身侧一手捂着嘴,一手抚着心口。
心几乎要跳出来。
他就说这个沈勘察是个奇人。
幸好当日自己及时离开,没多说什么过分的话。
现在求她应该能行吧?
焦急之下,他突然想到这个苏文方才喊的话:
半山腰往上的石头都是火烧过一样红的山。
白练似的溪水绕着山脚往西去。
密林,树梢被北面来的风吹歪……
他突然脑中灵光一现。
轻轻扯了扯朱辰浩的衣袖。
“表哥,我知道那个地方!”
“城东南方向约莫百里,有一处山脉叫赤砂岭。”
“岭上岩石富含铁矿,所以泛红,逢雨雪天色更加醒目。”
陆夭夭追着阿纸跑过来,正好听到崔泽的话。
“岭北有一道溪,名唤西流溪,因山势所阻,水往西走,与寻常东流之水恰恰相反。”
“咦,殿下,这位,是你表弟?”
陆夭夭故意旧话重提。
玄清也含笑望向明王。
看你怎么圆!
朱辰浩面无表情。
“嗯,族中表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