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无路可走

车外传来阿福的声音。

南郭平一把掀开车帘,小路已经走到了尽头。

前面是一片开阔平原,视野极好,一眼能看出去几里地。

平原上零星分布着几丛矮灌木,再远处是一道横亘东西的山脊,绵延不绝。

山脚下,笼罩着一层厚重灰白雾气。

而平原上,每隔大约三四百步,就站着一小队甲士,两到三人一组,面朝平原方向,背对着那片山和雾气。

视野范围内,能看到四组。

他们走的这条小路很窄,两侧是半人高灌木丛,想掉头得把马卸下。

来不及了。

最近一组甲士已经看到他们,南郭平快速估算距离,从这里到那片雾气边缘,大约五六百步。

甲士之间的间隔是三四百步,只要从两组人中间空当穿过去,冲进雾里,追兵就很难跟上。

“福叔,快,直走从那两队人中间穿过去。”

阿福往前看了看,目光在那两队甲士间空当一定。

“坐稳了!”

啪~!

鞭子甩下去,两匹马猛地发力,车身向前一窜,颠簸骤然加剧!

“抓紧!”

南郭平冲车厢里喊了声,提剑从车帘里钻出,蹲在阿福旁边车辕上。

最近那组甲士反应过来,两人同时拔刀冲着马车方向跑来。

但马车已经起速,他们在侧面追不上。

车轮碾过干硬土地,发出沉闷轰响。

远处另外两组甲士也发现这边动静,有人在大喊,声音被风扯得断断续续。

右侧方向三百步外,两匹马从树丛后面冲出,马上各有一名骑兵,朝着他们路线斜插过来。

“福伯,再快!”

阿福鞭子连甩三下,两匹驽马发出嘶鸣,蹄子刨得土块飞溅。

车身摇晃得几乎要散架,木头接缝处发出嘎吱嘎吱声。

二百步。

右侧骑兵快速逼进,马蹄声已清晰可闻。

一百步。

“站住!前面是禁地!不得擅入!”

骑兵的怒吼声就在耳边。

五十步。

南郭平已经能看清雾气边缘,灰白色浓雾像一堵墙立在那里。

十步。

一名骑兵已经追到侧面不到三十步位置,手中长戈已经端平。

下一刹,马车一头扎进雾气里。

眼前,瞬间一片灰白。

身后骑兵喊声,急促马蹄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隔绝在外。

阿福本能地拉紧缰绳,两匹马速度降下来。

南郭平站在车辕上环顾四周。

能见度不足十步,到处都是均匀的灰白色雾气,地面还是硬土,车轮压着往前走没问题。

“慢慢走。”

阿福点点头,松开缰绳让马自己走,两匹驽马步子迈得很小,耳朵警惕地竖着,不时打个响鼻。

雾里走了一会儿,两侧开始出现东西。

一座座土坟,高矮不一,有的只是一个土包,有的还立着半截木牌。

坟与坟之间间隔不等,有些挨得很近,有些隔着十几步。

密密麻麻满地都是。

这片雾气不正常,那些甲士专门守着不让人进,说明里面有东西。

马车在坟地间雾气中穿行,大约走了一刻钟。

前方,雾气开始变薄。

光线从雾的另一边透进来,灰白色逐渐淡去,隐约看到外面轮廓。

“停车。”

阿福拉住缰绳。

外面是一片开阔平原,晋入夺气一重贪香境后,南郭平视线远超常人。

隔着薄薄雾气,能清晰看到远处大路上有两匹战马,马上各坐一名甲士。

那两匹马的颜色,一黑一棕,其中黑色那匹,右后腿绑着一条白布。

正是方才追在他们的那名骑兵。

阿福刚才赶车太急,此刻还在大口喘息,胡子随着呼吸在抖。

他长长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终于……出来了。”

“我们没出来。”

南郭平说得很慢,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我们……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