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钉死曹老狗!

“死、死了?”

周岳心情正好,难得冲他扬了扬下巴:“要不你过去问问?”

书吏盯着曹千峰塌陷的胸口:“这还怎么问?”

“你不是说手还能写字吗?替他写个口供。”

书吏噎了半晌,忽然笑出声,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死得好。”

他声音发颤,又重重说了一遍:

“这狗官,死得好!”

他在县衙抄录文书十余年,见过官印调换,也见过证词被删改。曹千峰若真进了府城,箱中罪证落入谁手,便会写出谁要的案情。

毕竟死尸无法翻供。

可死尸也无法再花银子、递官印,更无法亲口攀咬和翻供。

账册、私印、人头都在。

这桩案子还能查。

而且必须一查到底。

书吏走到皮箱旁,先捡起几页湿透的文书,又把曹千峰私印收入衣襟。

收印时,他特意用袖子把上面的妖血擦净。

“以前他盖一枚印,县衙上下都得跟着跑。”

书吏掂了掂那枚私印,嘴角难得露出几分解气。

“现在它总算老实了。”

周岳靠着残柱坐下:“人都被钉墙上了,印还能不老实?”

书吏抬头看了看他,忽然皱眉:“你脸色怎么比死人还难看?”

“中毒,失血,肩膀还开了口子。”

“你刚才还笑?”

“曹千峰死了,又白捡。”周岳话到一半及时收住,“捡了条命,不能笑?”

书吏没再追问,只撕下一截内衬替他包扎肩头。

山道尽头响起马蹄声。

周岳早已听见,此刻仍本能地握住短刀。直到看清领头之人,他绷紧的肩背才稍稍放松。

韩策领着骑卒赶到石亭,翻身下马。他先查曹千峰的尸身,又看了看散落的纸页。

“人死了?”

周岳瞥了一眼被钉在残柱上的尸体:“你若再晚半刻,血都凉了。”

韩策看着曹千峰胸前透出的箭簇,又看了看石缝里碎成数段的十石弓,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断弓还能射?”

“能。”

“怎么射?”

周岳抬手指了指石缝:“拿山当弓架。”

韩策沉默两息,低声骂了一句:“疯子。”

周岳咧嘴:“不疯,杀不了这种狗官。”

他拔出银羽箭。

箭簇缺了一角,箭杆也弯得无法再用。

曹千峰的尸体失去支撑,扑通一声跪倒在泥里,正对着散落的账册。

书吏看了一眼,没有扶。

周岳也没有。

“他要烧账册,还吞了妖丹,我没办法留活口。”

韩策蹲下捡起一页湿纸,用袖口擦开末尾的货号。

“活人、妖血、军械,全有编号。”

他的脸色越来越沉,捏住纸页的指节也逐渐发白。

他将纸页铺在皮箱上,指向货号旁的印记。

“府城镇兽监的货号。”

周围骑卒顿时安静下来。

风穿过残亭,吹得湿透的纸页轻轻作响。那上面每一个冰冷货号背后,都是一条被卖掉的人命。

韩策收起纸页,望向府城官路。

“这份账册,不能只在石牛城县衙过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