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弓再开几次满弦,就要散架。”
“够用。”
她扯开药布,隔着破甲压紧伤口,又往箭囊里塞进两包止血粉。
“弓断了就扔。”
“不许拿自己的筋骨替它撑。”
“我会算清每一箭。”
“你回回都这么讲。”
沈知微勒紧箭囊,手掌压住他的肩头。
“哪次回来少流血了?”
周岳俯身碰了碰她的额头,将验魂铜镜放进她手里。
“镜面不能沾妖气,替我收好。”
沈知微把铜镜收入药箱夹层。
“去吧。”
她抬眼看他。
“家里还有人等你吃饭。”
北街传来军靴踏地声。
韩策披着染血札甲走出巷口。
获救的北门守卒紧随其后,三百人沿粮铺后巷列成两阵。前排举盾,后排架弩。
一名北门校尉走到阵前,把染血令牌摔在地上。
“家眷已经送进武馆。”
“曹千峰拿不住我们了!”
三百面盾牌接连举起,甲片碰撞声沿墙根传开。
姜照雪带着三十七名残兵从另一条街赶到。
她看了眼周岳肩头新压的药布,提刀指向内门。
“韩策,从北侧暗门压上去。”
“镇妖司攻正门。”
“门楼弩手交给周岳。”
“一刻内,拿下内门!”
韩策拔刀领命。
军阵分成两路,贴着街墙推进。
周岳点出两队弓手。
“第一队上粮铺屋顶,先封粮仓高墙。听见攻门号,再转弓压住内门女墙。”
“第二队跟我去染坊。三人盯军弩,三人盯火油坛。”
他顿了顿,盯着众人:“别贪人头。谁乱射,害军弩放出来,我先砍谁。”
一名年轻弓手咧嘴:“伍长放心,我还等着回去娶媳妇,不拿命抢功。”
紧绷的队伍里响起几声低笑。
十余名弓手分头奔向屋后木梯。
姜照雪提刀转身。
周岳叫住她。
“先清门楼,别拿三十七条命硬撞军弩。”
“你射快些。”
武馆外响起百姓的喝骂。
东侧粮仓升起浓烟。
几名血牙帮众闯进关押矿奴家眷的偏院,烟火遮住视线,他们只顾从柴房拖出三名妇人,扯着散乱长发押上屋顶。
短刀压在颈后。
带头帮众朝街下叫喊。
“退开!”
“再往前一步,老子先杀人!”
一名妇人抬起沾满灰土的脸,喊出了那人的名字。
带头帮众低头看去。
刀停在半空。
其余两名妇人也挣开挡脸的头发。
三人全是血牙帮自家眷属。
“怎么会是她们?”一名帮众脸色煞白,“矿奴家眷呢?”
带头帮众猛地扭头。他终于反应过来——韩策早已把人调走,留在偏院的是没来得及撤出的血牙帮家眷。
“换人!”他一脚踹开身边妇人,“下去抓几个百姓上来!”
两名帮众转身冲向楼梯。可楼梯口突然掀开一块草席,三名早已埋伏在柴房里的武馆弟子挺枪刺出。最前面的帮众躲闪不及,大腿被一枪扎穿,惨叫着滚下台阶。
带头帮众见势不对,竟反手抓住那名妇人的后领,把人推向屋檐。
“都退开,不然我让她摔下去!”
街下百姓怒骂四起。
铁锅、木杆和石块纷纷举起。
“他们拿咱们换妖脂,还敢烧救命粮!”
“堵住后巷!”
“一个都别放跑!”
几名铁匠推来装满砂土的板车,横堵粮仓后门。
卖炭汉拆下两扇屋门,压住通往后巷的水沟。十几名妇人提桶排成两列,湿麻布铺过砖缝,将火苗压回院内。
周岳登上染坊屋脊。
染坊与粮铺隔着一条窄街。
两层木楼压住附近屋脊,向东能封粮仓,转向北面,内城门的吊架也在箭程内。
他架起十石弓。
第一支铁箭穿过屋顶,贯穿带头帮众的心脏。
【击杀血牙帮帮众】
【获得可用属性点:1】
短刀砸在瓦片上。
三名妇人扑向楼梯。街下百姓抬起门板,在屋檐下接住她们。
第二支铁箭越过粮仓门楼,钉住守在弩机旁的帮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