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雷光与黑气,周岳仿佛仍看见他咧嘴骂了一句。
“一群不让人省心的小崽子。”
他双手握剑。
“太霄五雷。”
“借我残年。”
云层裂开。
雷光直落法坛,贯过姜铁甲的身体。雷火从他脚下铺开,沿断墙向两侧奔走。
南城上空的黑气被照透。
缠在林啸右肋外的魂线全部显形,第三根肋骨后方,暗红妖核随着祭法跳动,正向胸腔移去。
只有一息。
姜铁甲将残剑压入雷坛。
法坛上残留的铜钱灰印亮起。最后一道雷力沿城墙奔来,钻入银羽箭上的裂纹铜钱。
钱面亮透。
十石弓已经拉满。
巨象背筋发出尖锐摩擦声。周岳的双脚在城砖上滑出两步,鞋底磨开,右肩缝线也被弓力扯断。
热血顷刻浸透半边衣甲。
周岳疼得面容扭曲,扣弦的手却死死不肯松。
再等。
还差一点。
林啸冲过黑气,已到城垛前。
三尺。
姜照雪挥刀切入,刀身卡进虎腕。
林啸另一只虎爪横扫,拍中她的胸甲。甲片凹下,人也被打得离地,朝城墙外跌去。
周岳心脏仿佛被那一爪同时击中,弓弦几乎脱离准线。
可寻迹术中,那枚妖核恰在此刻动了。
同一刻,妖核越过第三根肋骨。
弓弦脱手。
银羽箭撞穿第一层伥魂,箭头上的裂纹铜钱喷出雷火。破煞银切开妖气,留下一条灼烧箭路。
第二层妖气迎面压来。
箭杆弯出弧线,仍在向前。
箭尖钻进林啸右肋。
第三根肋骨被穿甲劲击裂。妖核在骨后偏移半寸,箭锋擦过核壳,破煞银烧出一道缺口。
林啸张口咆哮。
虎爪拍中周岳胸口,将他砸向床弩残架。
甲片凹陷。
周岳吐出一口血,后背接连撞断两根木梁,他双脚踩住墙砖,才把身体定在断架之间。
银羽箭还插在林啸右肋。
魂线仍在向妖核回流。
箭头已经进了,只差最后几寸。
“这笔账,还没算完。”
周岳用染血的手背擦过嘴角,抄起床弩旁的弩槌。
“你他娘的,别想跑。”
他踩过断木冲了上去。
踏叶步连换两处落点。
虎爪尚未握住箭杆,弩槌已经砸在箭尾。
砰!
箭杆向内推进一寸。
妖血冲出伤口,泼满城砖。
林啸转爪抓来。
周岳矮身避过,爪锋擦掉他半片护肩。
弩槌借腰背再次抡起。
“这一槌,替城里的人!”
第二槌落下。
银羽箭贯穿核壳。
嵌在箭簇后的铜钱挤进妖核,雷力顺着破煞银灌入其中,三条裂纹当场贯通内外。
眉心血点散去。
咽喉与胸口的假核接连破碎。
大量黑气从林啸口鼻和伤口涌出,成群伥魂脱离虎躯,朝城中逃散。
真正的妖核被银羽箭钉死在右肋,再也无法转移。
姜铁甲握住残剑。
雷落南城。
雷火沿银羽箭灌入破开的妖核,将裂开的核壳一块块掀碎。
林啸僵在城头。
虎皮开裂,血肉剥落,藏在妖躯下的人形面孔露了出来。脸上筋肉抽动,再也维持不住山君法相。
“姜铁甲!”
林啸抬头望向残破雷坛。
姜铁甲站在石柱之间,桃木剑撑着身体。他擦去嘴边血迹,抬起头。
“本座在。”
“你敢杀本君?”
“守城而已。”
姜铁甲喘了一口气,露出沾血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