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他选择独自赴死

“第二声骨哨,是我吹的。”

短短一句话,像把烧红的铁钎捅进了人群。

石青拔出短刀,抵住赵顺胸口。

“武馆收你练拳,周师兄把药油和护臂分给你。”

刀锋压进衣料。

“陈禾被伥尸拖断一条腿,地窖里这些人差点让你活埋,你拿什么赔?”

赵顺背贴土墙,没有退。

暗红兽纹越过眼尾,爬向眉骨。

控兽骨哨黏在他的右掌,哨尾生出肉筋,钻入手腕,一路缠到肩侧。每跳一下,手臂上的兽纹便往上多爬半寸。

贺川扯下腰间药囊,砸在他脚边。

药囊滚了两圈,露出上面五处补线。

里面装着周岳过去留给赵顺的药。

“你天天把它挂在腰上,我还当你记着同门。”

贺川按住肩头伤处。

“如今看来,这几块药渣喂条狗都比喂你强。”

赵顺低头盯着药囊。

“我娘和妹妹被抓进北街仓院。”

“玄祟的人逼我吹哨,答应矿门一开,便放她们出城。”

石青手中短刀又进半寸。

“妖人的话你也信?”

“我没得选。”

“陈禾就有得选?”

石青抬臂送刀。

短枪横过来,架住他的手腕。

柳青站在两人中间。

“人质还在妖人手里,先问仓院。”

“等人救回来,他欠下多少条命,再一笔笔算。”

周岳放下十石弓,抽出一支普通羽箭。

箭杆挑开赵顺袖口。

肉筋已与血肉连在一起,沿小臂盘绕。强拆骨哨,这条右臂也会被一并扯烂。

“人什么时候抓的?”

“三日前。”

赵顺咽下嘴里的血。

“仓院挂着曹家粮号木牌,每日午后换守卫。兽潮入城后,那里还剩十二名看守,两头披人皮的水妖。”

“退路呢?”

“后院地道通北街水渠,入口堆着油罐。”

“镇妖司冲进去,他们便点火烧地道,仓房里的人也跑不掉。”

矿口传来撞击。

封门木墙朝外鼓起,缝隙里伸出数条腐烂手臂。守门弟子挺枪乱刺,折断的枪杆已在地上堆了七八根。

周岳收回箭杆。

“柳师姐,看住他。”

“骨哨别拆,也别让他吹第三声。”

石青仍挡在木梯前。

“周师兄,你还要留他?”

“仓院有四十多条人命,矿道里还有一群伥尸。”

周岳提起十石弓。

“他该怎么死,轮不到我替陈禾和地窖里的伤者作主。”

“人救回来,矿口封住,再算他的账。”

石青咬紧牙关,让开木梯。

药棚外,沈知微已经提着药箱赶来。

三包石灰与两枚解毒丸被塞进周岳衣襟。

“水妖藏在酒坊,地下多半有毒。”

她将一块湿布递给周岳。

“救到人先封口鼻,别沿地道撤。油罐一旦点着,火会顺水渠追上来。”

周岳收好药物。

“守住伤棚。”

“你把人带回来,我便守得住。”

西街的粮车刚穿过街垒,韩策带着巡检差役在后方压阵。

听完仓院布置,他点出十二人,又叫来两名熟悉北街的更夫。

“酒没喝上一口,倒先要抄酒坊。”

韩策用刀背敲了敲腰间酒囊。

“走屋顶,省得掌柜收咱们进门钱。”

周岳扯了扯嘴角,却没笑出来。

队伍绕开正街,从染坊后院登上房顶。

废酒坊夹在两排旧仓之间,正门挂着曹家粮号木牌,门轴上新添了油渍。

瓦脊下方,十二名看守分成三处。

屋檐藏着两名弓手,井边有四人,余下六人堵在后院地道口。两道湿脚印从井沿拖到油罐旁,脚趾之间留着蹼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