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内鬼竟然是他!

铁锅很快架起。

黄根、蛇胆粉与解毒草投入存水,药汤在锅中翻滚。

伤者沿墙排开。

嘴唇青紫者先灌药,皮肉沾毒者用草木灰擦洗。

一名孩童的小腿已经肿起,蛇牙孔周围泛着乌青。

沈知微剪开裤腿,用细绳扎住伤口上方,短刀划开牙孔,药泥紧跟着压了上去。

孩子疼得浑身抽搐,却死死咬住母亲的袖子,一声都不敢哭。

周岳看得胸口发堵。方才力量增长带来的振奋还没散尽,眼前这一幕便像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井都封住,熬药用什么水?”

沈知微抬头指向粮车。

车旁只剩十几只水囊。

“这些水只够半日。”

她擦净刀上的毒血。

“上游水渠不封,余下几口井也保不住。”

她顿了顿,又看向那口被门板压住的井。

“而且水妖不是在乱闯。它们先坏井,再冲药棚,知道我们缺什么。”

周岳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妖物背后有人指挥。

南城雷光闪耀。

姜铁甲站在排水渠石桥上,紫边法衣已有数处焦痕。

五雷令钉入桥面。

桃木法剑划过渠水,赤色雷火贴着水面奔向城北。

蛇群与毒蟾被赶上石岸,挤在桥洞两侧。

甲卒抬来火油,沿河沟泼下,将水妖退路封住。

姜铁甲以剑撑地,右耳悬挂的雷纹铜钱已经裂开。

“主渠只能封半个时辰。”

剑锋转向西北。

“支渠中藏有妖坛,找出主祭,毁掉法器!”

周岳俯身检查渠边。

湿润黏液沿石缝爬向粮仓,其中一道足有碗口宽,还混着黑色香灰。

所有水妖都在避开街边百姓,朝伤棚方向逼近。

投毒只是开路。

妖物真正要取的是伤员性命。

“跟我走。”

四名甲卒举盾翻过矮墙。

粮仓内堆着三十余袋黑麦。

十几头毒蟾趴在粮袋上,腹下毒液浸透麻布,汁水正朝下层粮袋流去。

“先把未沾毒的粮袋搬走。”

两名甲卒拖出完好粮袋,剩下两人持盾护在周岳身前。

仓房正中立着一座兽骨小坛。

蟾妖披着破旧法衣,双掌托起黑陶水钵,两条后腿盘在坛前。

钵中映着城内数处井口。

长舌每点一次水面,远处便有井盖被水流顶动。

十几个毒囊吊在屋梁下,正压住甲卒前进的路线。

周岳没有急着动用银羽箭。

一支寻常羽箭贴地射向兽骨坛。

蟾妖长舌甩下,箭杆断成两截。

黑陶水钵也被托高半寸,露出下方口鼻。

试探有了结果。

蟾妖鼓起两腮,长舌卷住梁上绳扣。

三只毒囊坠落。

“合盾!”

四名甲卒并肩跪地,木盾朝上扣合。

毒囊砸在盾面,汁水沿盾缘流下,在地上蚀出数个浅坑。

盾木冒起水泡,撑不了多久。

周岳向右移出两步。

银羽箭压上弦。

腰腿发力。

破岳箭劲沿脊背贯入肩肘,十石弓被一点点拉开。

这是第一次满弦。

肩后缝线勒进伤口,大筋却托住了弓力。

蟾妖长舌再度抽来。

箭锋跟着舌影移动,没有提前离弦。

长舌卷上梁绳。

水钵抬起。

蟾口张开。

弦声撞过仓房。

银羽箭从两排毒蟾中间穿过,擦着陶钵边沿,沿蟾妖口腔贯入后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