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洞下堆满拒马与沙袋。
几名豪族管事在门前争执,曹千峰举起铜鱼符,守门亲兵齐齐拔刀,将他们逼回粮车旁。
“外城乱民冲撞官门,私通妖兽,依大虞律,当场射杀。”
官声越过女墙。
“再有靠近城门者,无需请示本官。”
墙下一名男子举起染血的户籍纸,挤到拒马前。
“我家三代都在石牛城,哪里成了乱民?”
他仰头大喊。
“我妻儿还在内城,把门打开!”
曹千峰连眼皮都没抬,只将两根手指往下一压。
墙头有人松弦。
羽箭贯入男子胸前。
他退了两步,倒进人群,户籍纸落入血泊中。
银羽箭已经搭上十石弦。
周岳右肩绷紧,弓身只开七成,乌木弓臂便挤出低鸣。
风从城墙侧面掠过。
箭垛高度、旗杆位置、弓手抬臂的次序,全被压进一条箭路。
弦响。
银光横过长街。
那名县军弓手刚扣上第二支箭,手中长弓便被银羽箭贯穿,箭簇擦过掌骨,钉入后方旗杆。
曹字官旗坠地。
箭楼上安静了一瞬。
石青猛地拍在瓦面上,震得灰尘乱飞。
“一箭破旗!”
贺川仰着头,脸都涨红了。
“好!”
下方武馆弟子齐声暴喝,连守在街口的甲卒都忍不住以枪顿地。
“周伍长威武!”
那一声声吼沿街撞出去,原本惊慌后退的百姓也跟着停住脚步。有人抄起门板,有人捡起砖石,重新堵回街口。
断弓掉下城墙,其余弓手齐齐伏入箭垛,无人再敢探身。
周岳立在屋脊,十石重弓横于身前。
“镇妖司奉令守城。”
“曹千峰,再敢射杀百姓,下一箭取城楼人头。”
曹千峰退到垛墙后,抬手取出一册名籍。
亲兵接过名籍,又把十余块木牌抛下城墙,每块牌上都写着粮仓或水井的位置。
“县尊有令!”
“城中粮水收归县衙,未持内城通牌者,不准领粮,不准取水!”
那亲兵贴着墙垛继续高喊。
“镇妖司想保这些人,午时前交出换防令,再把姜照雪送来!”
街边飞起一块碎砖。
砖石撞上拒马,更多骂声从门后、屋顶与伤棚中涌出。
内城东侧也传来兵刃碰撞。
陆家管事护着粮车冲出巷口,肩头挨了一刀,脚下仍未退开。
“曹千峰扣我陆家粮仓,还要征走护院守他的私宅!”
他挥刀架开亲兵长枪。
“陆家今日开仓,粮车送去外城!”
另外两家护院从侧巷杀出,弩箭压向城头。
粮车车轮卡进拒马缝隙,十余名护院顶着长枪往前推,木轴压得吱呀作响。
韩策带领巡检差役登上外城箭楼。
床弩调转方向,粗弩箭对准内城门绞盘。
马蹄声从后街赶来。
姜照雪策马冲入街口,右肩还固定着夹板,左手雁翎刀压在鞍侧。
一名与家人走散的孩童站在街心哭喊,城头火箭已经越过墙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