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兄长等了半年的那支箭

焦雄颈侧鼓起条条血纹,肩背撑开衣袍,比老鸦涧时宽了一圈。

演武台边滚着一只空药瓶。瓶口残留暗红药渣,兽血丸的腥气混在狼血里。

他的腰侧还挂着一只短箭袋,应是从武馆学徒身上抢来的。

“周岳,把弓放下。”

焦雄压下血牙刀。

刀锋贴住贺川颈侧,血珠顺着衣领滚进胸口。

“你敢搭箭,我先割开他的脖子。”

贺川额角淌汗,双腿却稳稳撑着地面。

台阶下,赵顺被麻绳捆住双手,挣动肩膀喊道:“师兄,别管我们!”

“他吞了兽血丸,撑不了多久!”

焦雄手腕下压。

刀锋又进了半分。

贺川咬住牙,没有出声。

周岳放下五石弓,箭囊也解下来,扔在脚边。

“焦雄,我放弓了。”

“把人推过来。”

焦雄张开嘴,牙缝里全是兽血。

“你兄长当年也是这么求我的。”

“他跪在老鸦涧,把货物、银子全推到我面前,只求我放过猎队里的人。”

周岳盯着他。

耳边的火声、狼吼声、哭喊声像是一下子远了。

只剩一个“跪”字,在周岳脑中来回撞击。

焦雄笑了。

“我先砍断他的腿,再把他丢进运货车。”

“你们周家兄弟,骨头一个比一个硬。”

怒意撞上天灵盖,周岳眼底瞬间泛红。

原来不是撞破血牙帮行动后被随手灭口。

焦雄折磨过他。

周岳牙齿咬得发疼,几乎尝到血腥味。

半年。

兄长尸骨无存,周家只留下一只旧箭囊和半块木牌。

焦雄却拿这件事当笑话讲。

可他越怒,气血反而沉得越深。

周岳运转藏息法。

翻腾的气血压进骨架,呼吸随之放轻。他用脚背勾住箭囊,将其踢向演武台右侧,身体跟着挪近半步。

焦雄盯着滚动的箭囊,等他弯腰退开。

七步。

六步。

五步。

周岳右脚探入五石弓下方,脚背向上一挑。

长弓翻起。

他的左手扣住弓把,一步登上演武台。

焦雄把贺川推向台阶,借着贺川的身体遮住起刀动作,血牙刀从后方横斩周岳腰腹。

贺川撞向赵顺,几名学徒滚作一团。

刀锋已经到了周岳身前。

周岳侧过腰胯,左手持弓迎上。

铛!

刀刃劈中弓臂,沿着乌木滑向护臂,割开外衣与皮肉,陷入半指便被铁衣功卡住。

痛意沿着手臂冲上肩头。

周岳左肘内合,以弓臂和护臂夹住刀锋。

焦雄向后抽刀。

五石弓被压出一声低鸣,刀刃却没有退出去。

兽血丸还在催动药力。焦雄腿部血纹鼓胀,抬膝撞向周岳小腹。

周岳转胯卸开正面力道。

焦雄膝盖擦过他的腰侧,撞得胸甲向内凹陷。

但他没有退。

周岳肩头猛地顶进焦雄胸口,把人撞向演武台木柱。

砰!

焦雄后背砸中木柱,柱上灰尘簌簌落下。

两人贴在一起。

五石弓横在胸前,连半弦都难以展开。

焦雄松开血牙刀,五指直扣周岳咽喉。

周岳的右手已经探到他腰侧,一把抽出三支短箭,扣在掌中。

第一支短箭搭上弓弦。

没有满弓。

也不需要满弓。

两人只隔半臂,箭头几乎抵住焦雄肋下。

弦声一震。

短箭钻开衣甲,扎进肋缝。

焦雄身体一顿,抓向咽喉的手偏开半尺,只扯住了周岳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