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非要跟书记提这个人。
高启盛说破天也就是个犯罪嫌疑人,跟其他被抓的人没什么两样,该怎么办怎么办,根本不需要专门来跟市委书记汇报。
但是,孟德海听说了一件事。
他听说,高启盛的大哥高启强跟孙书记好像有些交情。
具体是什么交情,孟德海也说不清楚。
孟德海是个老公安了,最懂得什么叫"避嫌"。
高启盛是高启强的亲弟弟,高启强跟书记好像有交情,现在高启盛被抓了,
他要是不跟书记说一声,闷头就把案子办了,万一书记心里有想法呢?
万一书记觉得他孟德海不懂事、不尊重领导呢?
可要是说了,万一书记不高兴,觉得他孟德海在试探、在揣摩上意呢?
所以他今天来,既是汇报,也是探口风。
话说到为止,点到即止,剩下的,看书记怎么接。
孙连城听到高启盛三个字,确实愣了一下。
"高启盛?"孙连城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脸上露出一丝意外的表情,
"他犯什么事了?"
孟德海一直在观察孙连城的表情。看到书记脸上那丝意外不像是装的,
他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至少,书记对高启盛被抓这件事,并不知情。
"故意杀人。"孟德海言简意赅地说。
"故意杀人?"孙连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杀了谁?"
"一个叫曹斌的。"
孟德海说,
"具体的案情还在审,"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个人太聪明了。
作案之后,现场处理得干干净净,没留下什么痕迹。
我们一开始根本没怀疑到他头上,要不是李响当时无意间撞见他在销毁作案工具,可能到现在都抓不到他。"
孙连城闻言,缓缓点了点头。
高智商犯罪。这四个字,用在高启盛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这个人,确实聪明。
大学生,脑子活,逻辑清晰,反侦察能力强。
如果不是李响无意间撞见了他销毁证据,这个案子恐怕真的会成为悬案,
不过,这不就是他想要的结果吗?
孙连城看着孟德海定: "老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高启强这个人,我确实见过,也说过几句话。"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但是,也仅此而已。
我跟高启强,没有任何私人交情,没有任何利益往来,更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他弟弟高启盛犯了法,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无论是谁,"
孙连城说道,"无论是高启盛,还是李启盛、王启盛,只要犯了法,只要证据确凿,一律依法处理。
该抓的抓,该判刑的判刑,绝不姑息。"
他看着孟德海,语气加重了几分:"你回去之后,该怎么办案怎么办案,不要有任何顾虑。
不要因为高启盛的哥哥跟我见过一面,就觉得这个案子有什么特殊。
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没有特殊的人,也没有特殊的案子。"
孟德海听完,心里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
他最担心的,就是书记因为跟高启强有交情,会在这个案子上打招呼、递条子。
现在书记把话说得这么明白、这么透彻,他就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
"明白,书记。"孟德海挺直腰板,
"我一定依法办案,绝不徇私。
高启盛这个案子,证据链完整,口供也在突破中,很快就能移送检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