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祭酒大人的话,仁义社的人已经去了,场面暂时稳住了。”刘昭禹应道。
仁义社?
孟辛三人相互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什么时候国子监内也兴起社团这一套了?
“孟大人或许不清楚。这仁义社乃是监中学生自发形成的。起因是国子监魁首:孟守仁经常给那些寒门子嗣讲课。并且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去城中的济世学堂和育婴堂讲课,有时还会下乡去给一些不曾入学的孩子启蒙。”
“久而久之,越多人感念孟公子的仁义,自愿加入进来,与其一起行动。”
“再后来,社团人员不断增多,孟公子也时常在课堂内讲课授经。监中的学子和学正们都大受裨益。”刘昭禹解释道。
一边说,一边用艳羡的目光看向孟辛。
孟家,儒林执牛耳者,千年世家,家中文脉何等浑厚?
即便孟家从不敝帚自珍,愿意将学术经案与天下学子同享。
但分享归分享,能够得到当世半圣每日教导、耳提面命的,可就只有孟守仁一人而已。
跟在孟守仁身旁,就能接触最前沿的儒家经义。
所以,即便孟守仁已经足够低调,但仍旧有着一大批人自发响应,成为其追随者。
仁义社,便是一个鲜明的案例。
闻言,杨慕思和张倩然倒是见怪不怪了。
历代国子监中,也时常有类似的事情发生,自行组建团体,一旦做官之后,这些人便可相互庇护,相互扶持,也算是政党联盟的雏形了。
国子监内部的老师们,对此也都是见怪不怪。
唯独孟辛在心里惊叹一声。
呀!
大兄这都已经当上社团社长,大搞政治班底了啊!
国子监的这群学生是什么来历?
最差也是寒门子弟。
寒门是什么?
可不是乡野间的那些贫苦百姓,是落魄的士族。
祖上辉煌过,如今落魄了,才配自称寒门。
至于山野乡村里的那些人?顶多能成为流氓,或者是流民。
这些人学有所成之后,或许不会位居高官,毕竟官场职位都是萝卜坑,一个萝卜一个坑,只有那么多坑位,再多也挤不进来。
当无法选择当官之后,这些人就会散落四方,成为各行各业的精英。
这些,都将成为大兄未来的政治班底。
“仁义社的人能与那位圣子论道?”孟辛开口问道。
刘昭禹苦笑着摇头:“不能。若是孟公子、陈公子、曾公子他们几个在的话,或许还有机会。如今那些人在场,只是输得没那么快,能够拖延些时间罢了。”
“我大哥呢?让他上不就行了?”孟辛淡淡道。
大兄的学术水平他还是清楚的。
只要大哥愿意上,他就只需要在后面略微指点几句,就足以将梵门圣子压得头都抬不起来。
“孟公子下乡讲课去了,暂时回不来。”
讲课去了?
倒是大哥的风格。
“既……”
孟辛刚准备开口,忽而听见一阵狮吼声自远处传来:
“小僧空念,前来拜见副祭酒大人,还请大人出门一叙!”
孟辛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随即又归于平静。
得!
本来想用你消消那群家伙儿的锐气。
不曾想,你非得主动往我枪口上撞。
行,小爷成全你!
孟辛眯着眼睛,本想张口大喊,可一想到自己没有狮子吼那样的神通,声音传不到外面,只能悻悻住嘴,看向刘昭禹,道:
“你且去问他:既名空念,何来执念?大师是否修行不到家?”
“待他答出这个问题,不论对错,皆可将他引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