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平衣袖一抖,四周凝成实物的浩然之气随之散去,回首向朱承玄禀报道:“启禀陛下,刑毕。”
朱承玄颔首,目光落在陈定坤身上:“陈尚书,给你儿子喂药。”
“朕给他机会,让他把想说的话说完。”
陈瑜满脸心疼地看向陈定坤,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上前将之抱住,一连拿出好几枚丹药喂下。
丹药药力散开,昏迷中的陈定坤缓缓醒来,颤巍巍地抬起手,从衣袖里摸出一则被汗水浸透的折子。
“陛下,草民所言,尽在纸上,还请陛下一观。”
“孟家身为儒林典范,世代居于高官之位,自当洁身自好。可孟家麾下诸多产业中,竟有秦淮河上的青楼画舫!”
“堂堂儒学大家,看似仪表堂堂,光明正大,实则却在暗中经营烟花巷柳之地,操持皮肉生意,岂非可笑?”
“其次,这位孟家三少爷常年流连于烟花巷柳之地,最初的那本西厢记更是在青楼之中写出来的。一个常年流连于烟花之地的人,能指望他私生活有多好?”
“张家小姐娶这样一个私生活糜烂的人,日后的生活当真有保障吗?”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有人反映,最近在上京都诸多青楼内盛传一牒精美图文画册,名曰:金瓶梅。内容之大胆,风格之露骨,简直令人发指!”
“草民托人以重金购来一套,欲呈给陛下,又恐污了陛下圣眼。”
“”
陈定坤强忍着疼痛,从袖口中摸出一牒样式精美、风格大胆的图文画册。
随侍太监正欲接过呈送,下一秒,朱承玄老脸一黑,直接摆了摆手:“太庙重地,此等轻浮之物便别取出来了。”
“你说的三点,朕知道了,朕也相信你没说谎。”
说完,朱承玄目光一转,似笑非笑地看向孟辛,问道:“孟家三郎,你怎么看?”
孟辛:我?
我站着看!
眼见孟辛没说话,一旁的太监随即附和着问道:“孟辛,陈定坤所言之事,你认是不认?”
孟辛瞥了眼那太监,微微颔首:“我认!”
“你可以否认,但你……”太监自顾自地说着。
话还没说完,戛然而止,一脸惊愕地看向孟辛,甚至用手搓了搓眼睛。
“你刚才说什么?你……你认?”随侍太监满脸惊骇地看向孟辛。
这就承认了?
连狡辩都不狡辩一下的吗?
“是的,我认。”孟辛坦然道。
这一天,他早就等着了。
从陈定坤无比殷勤地将青楼画舫主动送给他,还连带着曾家画舫一起的时候,他便猜到了会有这一日。
逛青楼的事情,是自己刚穿越过来时,为了放松,所以勾栏听曲,虽然荒唐了些,但那不是为了放松吗?
刚穿越过来,而且还是孟家这种千古世家,这要是都不提前抓紧享受,自己还算人吗?
毕竟,哪个穿越者不想急头白脸地去青楼享受一番?
而且,这都是和张倩然订婚之前的事情了。
自从西厢记写出来,大卖特卖之后,将前世的人生遗憾弥补后,直至现在,孟辛都是一个洁身自好的人。
虽然前面一段时间内私德败坏,但好在现在他的品德还是站得住脚的。
金瓶梅的事情陈定坤能翻出来,确实是出乎孟辛的预料,只能说明这家伙儿确实是下了功夫的。
毕竟,金瓶梅是从黑作坊流出的,以陈家的实力调查到黑作坊,然后以势压人,调查出委托人是吴志平。
再从吴志平查到自己身上,整条线路清晰明了。
一时间,在场一众官员纷纷哗然,就连站在一旁满脸担忧的孟子平,都在第一时间瞪大眼睛,满脸错愕地看向孟辛。
青……青楼!
自家儿子逛青楼写西厢记,妄议朝政我是清楚的,还特地在家里将他痛打了一顿。(PS:在第一章)
可……可自家老三啥时候还经营着秦淮河上的青楼产业?
那可是秦淮河啊!只要是名流才子,就没有说没听过这个名字的。
说好听点,那是无数人向往的风月圣地。
说难听点,那就是经营皮肉生意的最大窝点!
这个地方是无数风流才子,高官名仕的聚集地不假,但那都是在黑暗中匿名前往享受的。
不管夜晚的时候如何禽兽,白日里仍旧是那位风度翩翩,满身正气,心怀百姓的父母官!
所以,经营青楼这种事情,只要交割得好,私底下经营着,其实没什么,大家都保持着最基本的默契。
就像是前世中提及的“剧组夫妻”一般,不光彩,可大家都知晓其存在,会默契地保持沉默,不会说,不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