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小厮端着托盘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伙计,一人端着菜,一人提着酒壶。
七八道菜依次摆上桌面,清蒸鲈鱼、红烧鹿肉、蜜汁羊排、蟹粉狮子头,还有一碟碟精致的小菜,色香味俱全,热气腾腾。
那小厮满脸堆笑,将酒壶恭恭敬敬地放在桌上,替柳安斟了一杯。
“公子,这是咱们归云楼的招牌醉仙酿,玄甲城里头一份的好酒,您请慢用。”
柳安低头看了一眼杯中的酒水,色泽微黄,清澈透亮,闻起来带着一丝发酵的酒曲味道。
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入口绵柔,回味尚可,但是酒劲极淡,相比于烧刀子,这酒简直就跟兑了白开水一般。
柳安放下酒杯笑着问道。
“这一壶酒作价几何?”
小厮连忙回道。
“回禀客官,三两银子一壶。此乃是我玄甲城最好的酒了!”
柳安点了点头,随后不动声色地向着王忠投去一个眼神。
王忠立刻心领神会,一口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随后猛地喷了出来。
紧接着,王忠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碗碟叮当作响。
“我呸!什么最好的酒?”
“寡淡无味!跟马尿一样!就这酒也配三两银子一壶?你莫非不是在欺负我们不懂酒?”
王忠上前一把拎起小厮的衣领,凑上前去,唾沫横飞。
“你们归云楼就是这般糊弄客人的?”
小厮被王忠吓得脸刷的一下就白了,连忙道。
“小.....小人不敢欺瞒,这真是咱们酒楼最好的酒水了.....”
王忠正欲继续发作,柳安一摆手,举着酒杯蹙眉道。
“这酒水的确是不咋样,去将你们掌柜的叫来。”
王忠一放手,小厮啪的一声摔在地上,此刻根本不敢分辨半句,立刻道。
“公子息怒,小人这就去叫掌柜的来。”
说罢,小厮手脚并用地退了出去。
......
归云楼四楼,一处雅间内。
厚重的锦帘垂落,将外头的喧嚣隔绝得干干净净。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紫檀大案,案上堆着厚厚一摞账册。
一道屏风立在案后,屏风上绣着山水画卷,笔触细腻,意境悠远。
屏风之后,隐约可见一道人影正端坐着,手中翻阅着一本账册,修长的手指轻轻翻过一页,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而在这道屏风旁边,一个身着锦袍、体态富态的中年人正弓着腰,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额头上满是汗珠,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个月的营收比上个月少了三成。”
屏风之后的声音不疾不徐,清冷如泉,让人听不出喜怒。
“回.....回禀东家,今年关外寒冷,往来客商少了些,加之辽州关那边又加了过路税,南边的商队绕道走了。”
富态中年人连忙躬身道。
屏风之后没有说话,只是又翻了一页账册。
那中年人额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弓着腰,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小厮慌慌张张地推门而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掌柜的,不好了!”
“二楼雅间来了几位客人,身着不凡,出手阔绰,想来定然是哪家高门之后,而今嫌咱们的酒不好,非要见掌柜的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