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德宣读完规则后,韩昭那边先派了个人出来。
是韩昭的一个表弟,郑郝,平日里也常在军营里混,自诩懂些兵法。
他走到沙盘前冲阿史那拱了拱手,阿史那微微欠身回礼,然后两人开始落子。
郑郝的布阵看着也算规整,前军后军左右两翼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但阿史那只看了一眼,便从沙盘边拿起一面小旗插在了一处山坳后面。
郑郝还没反应过来呢,阿史那的第二面旗已经插在了一条河谷的出口处。
前后不到一盏茶的工夫,郑家小子的阵型就被两道旗帜截断了前后联系,兵部的人判定“军粮断绝、阵脚大乱”。
郑郝愣在沙盘前面半晌没说话,最后放下手里的旗子退了下去。
场边安静了一会儿,有人低声说了一句:“这么快?”
阿史那无趣的说道:“大周皇帝,你们可以两个将领一起来,别说我欺负你们。”
坐在前面的几个中立派老将交换了一下眼神。
一个姓何的老将站了起来,冲天子拱了拱手:“陛下,臣在京城多年,早年也去过战场,对兵棋推演还算有些心得,愿代我朝一试。”
天子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何爱卿请。”
何老将军身后跟着一个姓孙的老将也站了起来:“臣也愿一同参战。”
天子微微颔首:“准了。”
两人走到沙盘前,从气势上看着确实比方才那郑郝沉稳得多。
何老将军先落子,布了一个四平八稳的方阵。
阿史那没有急着动,低头看了一会儿沙盘,然后从袖中取出那卷羊皮纸展开看了一眼,又合上了。
他拿起一面小旗,插在了何老将军阵型后方一处不起眼的丘陵上。
何老将军皱了皱眉,调整了一下后翼的兵力。
阿史那又拿起一面旗,插在了一条河流的拐弯处。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何老将军的阵型逐渐被阿史那几面旗子分割成三块,首尾不能相顾,物资也运送不过去。
孙老将军想从侧翼策应,但却被阿史那提前埋伏在河谷口的两面旗子截住了去路。
兵部的人再次举起令旗:“胡国(匈奴)方胜,大周方败。”
场边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
何老将军站在沙盘前沉默了很久,最后把手里没来得及落下的旗子放回了原位,转身走下了场。
看台上赵铁汉攥着拳头低声骂了一句:“连何老头都撑不了一炷香……”
旁边长宁侯没接话,但脸色也不好看。
文臣那边有人开始小声议论了,秦阁老坐在位子上没动,眼睛眯起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史那把羊皮纸收进袖中,抬头扫了一圈场边的武勋们,语气温和依旧:
“大周还有哪位将军愿意赐教,若无人再战,那这一场便算我们大胡赢了,按照约定,要给我们一万石粮食。”
他这话说得不重,但每个字都像是在抽人的脸。
赵铁汉拍了一下膝盖想站起来,被沈墨按住了。
单崇武急的直搓手,李承安的目光落在了沈墨身上。
沈墨无奈的摇了摇头,走到了沙盘前面。
场边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百姓也是一半相信,一半质疑。
阿史那抬眼看了沈墨一下:“镇北侯也懂兵法?”
沈墨笑了笑:“懂的不多,但想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