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还有这等好事?(三合一)

赵文成也不觉得非要把人家的底裤扒出来,才叫会当县令。

可眼下亩产千斤的东西就摆在面前,他才发现,自己以前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这小子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

厅中一名富户问道:“林大人有此神物,今日又告知我等,到底意欲何为?”

“总不会白白将种子送给我们吧?”

“自然不会。”林渊很是坦然。“不过在谈粮种之前,我先给诸位看一样东西。”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文书,递给旁边的书吏。

“拿过去,让他们自己看。”

这封信自然是林渊从建康寨带回来的勤王檄文,上面盖着征北行营大印,里面写得很清楚:宁亲王奉陛下血诏,率三州兵马入京勤王,清除奸党。

文书从崔文岳开始,一家一家往下传。

厅里这些人文化未必多高,诗词文章也未必读得出什么门道。

可田契、借券、官府文书,他们看得比谁都仔细。

算账的本事,一个比一个精。等檄文在厅中转了一圈,原本还在盯着红薯、土豆的人,脸色全变了。

林渊等他们看完,才开口道:“我这次押粮,原本走的是青州方向。走到半路,所有粮车突然改运虎牢。”

“我没到虎牢,但我知道虎牢已经破了。宁亲王带着三州兵马,正在往洛阳走。眼下皇城究竟情况如何,我也不知道。”

厅中没有人说话。

林渊看了他们一圈。“这封血诏是真是假,已经没那么重要。”

“我只问诸位一句。你们觉得以后天下能够太平吗?”

几名富户相互看了看。最后还是下意识望向卢老太爷。

卢老太爷缓缓点头。“林大人所言不假。我已与主族联系过,确认了此次事情。”

厅中气氛一下沉了下来。

先前问话的孙家主站起身,朝林渊拱手。

“如此要紧的消息,林大人肯告知我等,孙某先行谢过。”

其他人也纷纷拱手。

林渊摆了摆手。“这没什么好谢的。”

“我把大家请来,不是为了让你们听个热闹。”

“此地离北地不远。”

“去年我与卢兄前往义宁府时,路上便遇到过胡骑。这件事,在座诸位应该都听说过。”

不少人点了点头。云阳为什么现在还能安稳?

说得难听一点,正是因为林渊在。

以前云阳县周围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山匪流寇,自从林渊来了之后,这帮人都被他杀绝了。

以至于绿林道上现在听到林渊的名号,什么清风镖局,都恨不得离他八丈远。

林渊是不是好人?

未必。可他在这里,确实替这些富户挡了不少麻烦。

这便是很多事情最他妈荒唐的地方。一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它当然是恶。

可这把刀转过去架在山匪、流寇脖子上时,你又会觉得它似乎挺有用。

凡事都有利弊。

“如今匈奴占着青州。”林渊继续说道:“大雍再从里面乱起来,胡人会不会趁机南下,谁也说不好。”

“他们若真来了,会不会放过云阳?”

“会不会看见诸位门上挂着士绅富户的牌子,便绕开你们的庄子?”

“这种事你们信不信?”

厅中众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其实他们比普通百姓更怕乱世。老百姓家中无非几间破屋、几亩薄田,实在不行,收拾铺盖去当流民了。

反正他们也吃不饱。也没什么可失去的。

这些人却有田、有粮、有牛马、有妻妾儿女,还有几代人攒下来的宅院和仓窖。

胡骑、溃兵和流寇最喜欢抢谁?

抢的便是他们。所谓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不是说着好听的。

真到了兵荒马乱的时候,今日坐在这里穿绸缎、喝好茶的人,明日未必还能保住脑袋。

崔文岳盯着两只竹筐,最先反应过来。

“林大人的意思,是把这两种粮分给我们种植?”

“多存些粮,以备不时之需?”

“对。”

林渊点头。“土豆适合松软、排水好的地。”

“红薯对地的要求低些,薄田、坡地也能长,耐旱也比粟麦强。”

“我会把种和种法拿出来。”

“愿意种的,便拿地、拿人、拿牛具。”

“第一年不求你们种出多少,先把种留下,把会种的人练出来。”

听见薄田、坡地也能种,厅中再次乱了起来。

亩产千斤已经够吓人。

若连那些平日收不上多少粮的旱地、坡地都能用,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一个富户忍不住又问:“林大当家,此话当真?”

林渊看着他。“你们今日问了多少遍当不当真?”

“真的。”

“再问也是真的。”

“行了,这些东西下地以后,自己长成什么样,你们亲眼看便是。”

“眼下先讲讲规矩。”

众人渐渐安静下来。

林渊站在厅中,语气也沉了几分。“粮种我可以给。”

“谁不愿意种,我不强求。可只要点头答应,后面便得照着章程做。”

“答应以后再私下瞎搞,也别怪我下手狠。”

“不管你们怎么觉得,至少我觉得往后的日子不会太平。乱世当用重典。”

“守规矩的人,咱们讲规矩。不守规矩的人,也别怪我不讲规矩。”

厅中几名富户脸色微变。

林渊现在说话,没人敢只当一句吓唬人的空话。

崔文岳沉默片刻,还是开口道:“林大人先说说看,到底有什么要求。”

“要求不算多。”林渊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消息暂时不能往外传。”

“无论你们背后还有什么主宗、旁支,或者在外县有什么亲族,一律不准把种薯送出云阳。”

众人思量一阵,倒也没人反对。毕竟,如果像林渊所说,亩产千斤,那真的就是神物。一旦外面知晓,云阳这个地方可就热闹了。

一名小地主说道:“这倒不难。各庄管严一些,对外只说试种新粮便是。”

“至于真实收成,只让家主、庄头和账房知道。哪怕老百姓知道,也跑不出去多远。想来不是难事。”

“很好。”林渊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我准备继续扩充护粮团。”

“练兵要粮,养马也要粮。这些粮食平日归谁如何分配,咱们可以慢慢谈。毕竟种粮的人、出地的人,都不能白忙。”

“可真到了云阳有难,需要守城、守路、挡溃兵的时候,我要调粮,诸位不能把仓门一关,告诉我今年歉收,一粒都没有。”

“你们先想清楚。我的兵若吃不饱,第一个倒霉的可能是我。”

“可我倒了以后,下一个一定是你们。唇亡齿寒、兔死狐悲的道理,诸位可要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