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策深深看着他,“你就不怕有人说你挟持皇帝,把持朝政?”
“他们说不说,不影响我保护自己的家人。”
沈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好。坐不坐龙椅不重要,手里不能没有能够护住家人的东西。你愿意监国,老夫便替你镇着军中的人。”
萧云昭眸光微动,“岳父不准备辞官了?”
“辞什么辞?!”沈策冷哼一声,“我这把老骨头还动得了。昨夜一脚便将那放火的贼人踹出了两丈远,去北境杀敌都不成问题。”
沈夫人凉凉看了过来,“腿不疼了?”
沈策声音一顿,“偶尔还是疼的。”
沈润坐在旁边,没忍住拆台,“爹,您昨夜骑马的时候,腿脚可比我还利索。”
沈策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我那是为了救你妹妹,忍着疼。”
沈润正想再说,邱瞳已经将一碗药放到了他面前,“既然你有空说话,先把药喝了。”
沈润看着那碗黑漆漆的药,脸色一苦,“我只是伤了手,为什么还要喝药?”
“清火。”
“我最近也没上火。”
“你话太多,显然是火气太旺。”
沈润看了看邱瞳,又看了看在场众人幸灾乐祸的神情,只能认命端起药碗。
正厅里的气氛彻底松快下来。
昨夜生死未卜时,谁也不知道天亮以后,这一家人是否还能安安稳稳坐在一起说话。
如今,所有人都在。
沈囡囡看着眼前的一幕,轻轻靠上萧云昭的肩膀。
萧云昭侧过头,“困了?”
“有一点。”
“回房睡。”
“宫中那些大臣不是还在等你?”
萧云昭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让他们再等半个时辰。”
他说完,竟当真牵着沈囡囡回了房。
直到将人安置在榻上,又看着她吃下半碗安胎药,萧云昭才重新换了外袍准备入宫。
临走以前,他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等我回来。”
沈囡囡勾住他的衣袖,
“摄政王。”
萧云昭脚步一顿。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叫他。
没有恐惧。
也没有梦中那些人充满厌恶的唾骂。
只带着一点亲昵的笑意。
萧云昭低头看她,“再叫一次。”
“还没有正式册封,便摆起摄政王的架子了?”
“囡囡。”
他没有催促,只这样看着她。
沈囡囡被他看得心软,只能轻声道:“摄政王早些回来。”
萧云昭握住她的手,在她指尖亲了一下,
“好。”
萧云昭没有让她等太久。
午后,几名宗室老臣共同拟定的诏书便送到了皇帝榻前。
诏书没有另立新君,只写皇帝身染风疾,暂不能理政,由昭亲王萧云昭总摄朝政,掌内外兵马,宗室与百官共同辅佐。
内侍将诏书逐字念完。
皇帝躺在榻上,久久没有反应。
他看着站在不远处的萧云昭,又看向摆在案上的玉玺。
这个儿子明明有机会直接拿走皇位。最终却只选择了摄政。
皇帝艰难地抬起左手。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将玉玺按在了诏书上。
朱红色的印记落下。
也将前世那个孤身背负骂名的称号,重新交到了萧云昭手中。
从这一日起,昭亲王萧云昭总摄朝政。
满朝文武俯首。
尊称摄政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