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平轻轻蹙了蹙眉,并不直接否定她的念想,只是慢慢说道:
“我明白,换作是谁看见那样的风光,难免会动心。只是皇子府不比寻常人家,里面的风波,远比我们看见的要多。”
她顿了顿,措辞尽量柔和,不去戳破大皇子拿她做棋子这件事,只说利害。
“荣华看着光鲜,终究是仰仗旁人的恩宠,恩宠这种东西,说不准的,今日待你尚可,来日情形一变那就很难说了,把一辈子都押在这上面,未免太过冒险。”
李念禾抿紧嘴唇,心底不大乐意听这些,却也知道徐平是好意,不好直接发作,只是语气带上几分固执。
“冒险自然是有的,可世间哪有全然安稳的路?留在宁海嫁人,就一定能过得顺遂吗?”
徐平见她心意已偏,知道自己只是平辈表姐,点到就该收住,再多说只会激起逆反。
她也不再苦苦规劝,只是叹了口气。
“人各有想法,我不便多劝你,只是咱们是姐妹,我只盼你凡事多留几分余地,切莫把自己全部都赌进去,真到难处的时候也好有条退路。”
李念禾垂着眼,手指依旧绞动帕子,含糊地应了一声:“我晓得。”
徐平还想说些什么,房门被敲响,“姑娘,王妃传膳了,两位姑娘快去前厅吧。”
徐平早就饿了,她换上一张笑脸,重新牵起李念禾的手。
“你在王府的这段日子,都比在家的时候圆润了不少呢,姨母待你真好。”
李念禾被她牵着往外走,看着她的侧脸,“要不你也别走了,就留在京城吧,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都十八了,也该找婆家了。”
这件事情徐平还没想过,不过她心里还是向往自己找到心悦的另一半。
她反对李念禾的同时,也是有些羡慕李念禾的。
不为别的,李念禾起码是心悦大皇子,而不是像家里人那样盲婚哑嫁。
两人回到前厅的时候,前厅已经摆了两张大圆桌。
小辈们坐一桌,长辈坐一桌。
徐平和李念禾走去小辈那桌落座,苏念宸颠颠儿的跑过去给她们两个斟满酒杯。
“你们两个偷偷跑去哪儿了?丢下我们不理,罚你们两个饮下这杯酒。”
其他人跟着起哄,徐平也不扭捏,两根手指掐着酒盅一饮而尽,还不忘将酒盅翻过来。
“怎么样?够不够诚意?”
苏念宸带头鼓掌,屋子里热闹起来。
李小草看着自己儿子张罗的模样,心里头十分欣慰。
王爷还总是说宸儿性子太过跳脱,这样有什么不好,难道非要老气横秋的才好吗。
她收回思绪,听饭桌上大舅回忆以前的事。
“你们还记不记得?小草捡了一把食盐,还问我这是啥?为啥亮晶晶的……”
说到这,李铁柱刚刚的兴奋黯淡下去,“唉,孩子苦啊,竟连盐都不认得。”
饭桌上的人个个耷拉下肩膀。
李小草一看,今天这样的日子,可不能因为那些苦日子扰了心情。
更何况,她哪里是不认得盐,她是故意的,只是想给大家伙吃些盐,补充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