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皇后与大皇子进来,他收回思绪。
“儿臣参见父皇。”苏允西躬身行礼,神色恭顺。
方才一肚子的阴狠算计收敛在眼底,看上去就是一个恪守孝道的大儿子。
皇后屈膝见礼,上前半步,柔声开口:“陛下,今日大年初一,允西记挂龙体,特意陪臣妾过来看望陛下。”
苏景泰淡淡“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苏允西身上,慢慢开口。
“新年过得如何?近日在宫中,都在读些什么书?”
“回父皇,儿臣日日研读经史,不敢懈怠。”苏允西恭恭敬敬回话。
皇帝指尖轻轻叩了叩御案,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语气平淡,却句句带着敲打。
“允塑已经随军出征,奔赴边关,为国效力。同为皇子,你也该多求上进。莫要整日困在宫墙之内,只钻营人情世故。”
这话一出,苏允西心口猛地一沉。
五皇子苏允塑年纪比他还小,如今已经身在沙场博取军功,两相一比,反倒衬得自己留在京城毫无建树。
他喉结微动,一时竟接不上话。
苏景泰继续缓缓说道:“京中近来流言不少,朝堂世家,各处都有风波。你身在宫中,要守得住本心,莫要被外物迷了眼。身为皇子,安分二字最为要紧。”
轻飘飘几句话落下来,苏允西后背泛起一层薄汗。
他拿捏不准,父皇究竟听闻了多少风声,是不是知晓自己暗中搅动湘王府算计李家的勾当。
心底虚得厉害,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连忙低头躬身。
“父皇教诲,儿臣谨记于心。儿臣定当勤勉自省,不敢妄为。”
皇后站在一旁,心里也跟着一紧,连忙抓住空隙,想要把话引到储位之事上。
“陛下,允西已过十五,行事日渐成熟……”
苏景泰轻轻抬手,直接打断皇后的言语,捂住嘴低低咳嗽两声,倦意写满眉眼。
“朕身子乏了,你们的孝心,朕知晓。若无别的要事,便先退下吧。”
皇帝摆明不愿继续谈及储位。
皇后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堵回去,无可奈何,只能就此作罢。
“那陛下好生休养,臣妾与允西告退。”
母子二人躬身行礼,缓缓退出御书房。
踏出殿门,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
一路往回走,四下宫人行礼不绝,处处皆是新年盛景。
苏允西面上依旧维持着皇子该有的端庄模样,心中却恨得要命。
父皇拿出征的五皇子和他对比,这番敲打,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
立储之事依旧毫无眉目,而出宫立府的日子,正一天天逼近。
皇后脸色也不甚好看,走到僻静廊下,压低声音对他说道:“看来,陛下心中依旧没有偏向于你。往后行事,更要步步谨慎,不可再留下把柄。”
苏允西沉默点头,眼底那股不甘只增多不减少。
大年初二,天色格外的晴,却也异常的冷。
李小草早早就洗漱完毕,她收到消息,大舅一家今日就能抵达京城。
她已经派人去接她娘过来湘王府,这个时辰她娘大概也快过来了。
苏念宸梳洗过后,一溜烟似的跑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