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带人，去收地。”

他伸出手指，一条一条说。

“李家那一片，稻子再晒两天不急。

先收苞米，苞米和大豆一块儿收。

菜地先放着，最后收。”

朗峰点头。

“好。”

“收完的地别空着。

马上补种一茬白菜和萝卜。

这两样耐寒，下了霜也能长，几个月就能起。”

栓子插话。

“那番薯地呢？”

石磊看他一眼。

“青龙山下那片番薯，也赶紧收了。

本来打算送军营换兵器，现在先囤着。

往后什么行情，再看。”

栓子应下。

石磊又转向他。

“你明天去云城。”

“云城？”

“城门那一片，搭粥棚。施粥。”

石磊顿了顿。

“带着你那帮小兄弟，边施粥边说。

说石家山庄招人。

来的人，管饭，有地方住，还有工钱。”

栓子眼睛一亮。

“那不得招老多人啦？”

“对，就是趁着这个机会收人。”

石磊道：

“流民往边关涌，往后只会越来越多。

咱们有地，有粮，正缺人手。

趁这个时候把人收拢起来，比什么都强。”

他补了一句。

“你把话说在前头，谁不安分，不好好干活，不留。

谁敢在庄子里搞破坏，严惩，不只是撵出去。”

栓子点头。

“我记住了。”

第二日，天刚亮。

朗峰带着人去了地里。

栓子带了几个小兄弟，赶着车，进了云城地界。

粥棚搭在城门内的一片空地上。

几口大锅，架起来就熬粥。

米是石磊拨的，糙米掺着苞米面，熬出来浓稠，香气飘得半条街都是。

头一天，就来了不少流民。

百十来人蹲在粥棚边，端了碗就喝，不敢多说话。

栓子的小兄弟端着粥，一边递一边说。

“石家山庄招人，管饭，有地方住，做工还有工钱。”

一个瘦得眼窝深陷的男人抬头。

“真的？”

“真的。”

“干什么活？”

“种地、收粮、修房、挖煤，反正什么活都有，只要肯干就行。”

那人把碗里的粥一口喝干。

“我去。”

当天就跟了几十人走。

第二天，粥棚前头排起了队。

第三天，队伍从城门一直排到街口。

流民一个接一个。

有拖家带口的，有单身的，有老的，有小的。

一个个衣裳破烂，脸上灰扑扑的，可眼睛是活的。

栓子站在粥棚边，一边看着人，一边说。

“来石家山庄，有饭吃，有地方住，有工钱。

但有一样，得老实干活。

谁在庄子里闹事，偷懒耍滑，我可不留。”

底下的人连连点头。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挤到前头。

“我们不闹事，给我们口饭吃就行。”

旁边一个老汉也说。

“这一路走来，什么没见过，能活着，就谢天谢地了。”

栓子看了他们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他让人把粥分下去。

一锅接一锅。

粥棚的热气，一直冒到天黑。

三天，石磊这边就收了四百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