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是他们自己的火炮。
十七公里以外,那是云峰岭公路东段。
日军第3师团步兵第5旅团的残部,正在公路上拼命向东跑。
旅团长田中三郎少将,骑在一匹枣红色的军马上。
哪怕军马已经被催得口吐白沫,也跑不快。
马蹄在碎石路面上,磕出来一连串急促的脆响。
他的旅团,原本有将近八千人的兵力,撤下来的时候还剩不到七千。
一路上被炮火追着爆炸,又丢了上百人。
现在,跟着他跑的人,队形散成了一条望不见首尾的长蛇。
前队已经跑到了公路东段拐弯处,后队还在两公里外的弹坑区里挣扎。
田中三郎听见了那种声音。
从西面的天空中传来的,起初像是不远处的闷雷,然后越来越密集。
最后变成了一片连绵不绝的撕布声。
他抬起头来看了一眼。
西面的天际线上,涌出来一片密密麻麻的黑点。
那些黑点拖着长长的尾焰,排成整齐的波次。
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他的头顶压过来。
“八嘎。”
田中三郎他的瞳孔,突然缩成了一个针尖。
他在战场上,打了那么多年的战役。
经历过中央军的炮击、苏联援华航空队的轰炸、八路军游击队的迫击炮袭击。
但是,从来没有见过今天这种阵势。
那片炮弹来的太密集了,密集到肉眼可见的覆盖火力。
每一枚炮弹之间的间隔,不到十米左右。
“防炮。”
他的喊叫声,从喉咙里面挤出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第一波炮弹即将落下来的时候。
日军步兵第5旅团的鬼子。
他们听见天空中那种尖啸声,抬起头看了一眼。
然后,整个人马上僵住了。
四十发一百五十毫米重弹,在几十秒以内全部砸下来。
那些爆炸的火光,在公路两侧同时亮起来,弹片贴着地面横扫过去。
轰轰,轰轰。
这些炮弹落下来,连成了一条从东到西的火线。
每一发弹着点精确地,覆盖了行军队列最密集的区域。
每发炮弹的砸落地点,间隔不到二十五米。
一发炮弹,砸在了一群正在奔跑的士兵中间。
等到爆炸的一瞬间,那十几个人同时消失不见了。
轰轰,轰轰。
这个弹坑炸开之后,周围五十米内的士兵,全部被冲击波震倒在地。
半数以上的人,没有再站起来。
第二发炮弹,紧跟着落在了同一个区域的边缘。
这些弹片呈扇面扩散出去,把那些刚刚被震倒的日军,又炸了一遍。
田中三郎的军马,被弹片打穿了脖颈。
那匹枣红色的军马,发出来一声短促的嘶鸣。
前蹄跪了下去,整个身体向前栽倒。
整匹马向前栽倒的时候,把他甩出去摔在了公路的碎石路面上。
刚刚,田中三郎被甩出去的时候。
摔在了公路的碎石路面上,左肩先着地。
他听见自己锁骨断裂的声音,从身体的内部传出来,像一根干树枝被折断了。
等到他爬起来的时候,左腿已经使不上力了。
膝盖以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