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院子，姚四喜又要心酸了，这是什么家？

这种破房子，在小湾子村都没有两家。

“爹，院子我买下了，破破烂烂的，不过我喜欢，我从学校出来以后，就一直住在这里。”姚星大大咧咧的说。

“你歇着，爹去给你做饭。”

姚四喜说不出的难过，这孩子，受了不少苦啊。

“你会做饭？”

在外吆三喝四，在家也吆三喝四的姚书记会做饭？

“我，我学嘛。”姚四喜支吾着。

“您休息吧，我去做饭，我们爷俩喝一杯。”

“也行，不过，我吃饱了，就陪你喝杯酒。”

要吃还是能吃，四两饭，就吃了个半饱。

很快，姚星炒了四个菜。

辣椒炒鸡蛋，土豆丝，五花肉炖白菜，花生米。

爷俩上炕，腿上盖着一床小被单，炕没有烧，屋子里冷得很。

“看你，过的什么日子，炕冰凉冰凉的。”姚四喜忍不住责怪。

“爹，喝口酒，马上就暖和了。我就晚上回来睡觉，烧炕浪费煤。”

“你，你不是厂长吗？厂长连买煤的钱都没有？”

“爹，钱是有点，该花的花，该省的省。”

“星儿啊，你跟爹好好说说，你是怎么当上厂长的？我这心里不踏实，别被骗了。”

姚四喜眯了一口就，吃了一口鸡蛋，咦，这是什么辣椒，不辣也不香，没有小湾子村的辣椒好吃。

“爹，是运气。消毒厂是全市第一家承包到个体的国营厂，只因它一直亏损。”

“不是有定点定量的消毒单位吗？还能亏？”

“是啊，定点定量还亏损，市委领导一生气，就把消毒厂承包给个体，一年租金三万，还有养活厂里的正式职工。”

姚四喜手一抖，吃不下了：“三万？儿啊，你知道三万是多少钱不？我们村普通人家，两个劳力，干一年就余下两百。现在分地到户了，经济好起来，就算一年余五百，三万要六十年啊，你爹死了，你的账都还不清啊。我就说哪里有馅饼，你是被人骗了啊。”

姚四喜气得到处找东西，非得揍一顿再说。

“爹，你只看到了租金，没有看到盈利啊。传统的消毒业务，是足够付租金和职工工资的。”

“那你为什么还自己去跑业务？”

“爹，你好歹也是大队书记，别人给了你机会，难道你不想发扬光大？我总不能守着消毒厂，保本过日子吧？领导，就得领着大伙儿过好日子啊。

我今天去了市委，市委书记把全市政府单位的消毒工作，全部给我们消毒厂了。粗算下来，怎么也得一两万。前些日子，我还跑了一些学校，小工厂，也接了一些业务，爹，您就放心，至少一年能赚这个数。”

姚星伸出一个手指头。

“一千？”

“爹，是一万。不过，就算赚一万，也得先拿去还债，我三万本金都是借的朋友的，我要还利息。”

“利息多少？”

“借三万还六万。”

姚四喜又要找东西打孩子了，死孩子，就是周扒皮也没有这么收利息的啊。

没有父母在身边，孩子容易上当受骗。

“爹，三万块本钱，是市委书记和省长到处借的。他们是清官，送礼是不会要的，我就把感激之情，加在利息里面。没有他们，我姚星这辈子都不可能当上厂长。知遇之恩，儿子不能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