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忽然把信往火堆里一扔，仰天喊：“不用留了！老子活着回去见俺娘！”

旁边一个老兵见了，哈哈大笑：“傻小子，这会儿知道烧了？早不烧！”

“我哪知道还能活！”那年轻兵说着又哭了起来，“我都三天没睡好觉了，闭上眼睛就是瓦剌人的马蹄声……”

“行了，都过去了！”老兵拍拍他的肩，自己也抹了把脸。

“多亏太宗皇帝显灵！还有汉王殿下、瑞王殿下！不然咱们这回，真他娘的要交代在这儿了。”

明军大营里，火把通明，欢声雷动。

五十万将士，终于能睡个安生觉了。

当天夜里，张辅下令在土木堡摆宴。

一来是给太宗皇帝、仁宗皇帝等人接风，二来是庆祝击破瓦剌，活捉也先。

可土木堡地势高，离最近的城池也有段距离，大军粮草有限，想弄些像样的吃食实在不易。

就在这时，也先自告奋勇，说为了赎罪，愿意派部落里的勇士连夜赶回瓦剌，牵来肥羊肥牛，给天朝大军加餐。

一开始，众将还有些不放心。

也先这厮诡计多端，万一放他的人在草原上做点什么手脚，可怎么办？

朱高煦却摆了摆手：“怕什么？有四弟和元帅在，他还能翻出天去？让他去！”

朱棣想了想，也点头应了：“让他的人去。”

也先连连磕头：“一定一定！本太师……不，罪臣这就派人去挑最好的牛羊！”

于是，一队瓦剌骑兵连夜朝北奔去。

他们出发前还一步一回头，像怕明军反悔，那模样，活像被大赦的囚犯。

而朱高煦，则成了今夜最大的功臣。

随着宴席的消息传开，他的事迹也像风一样刮遍了整个大营。

起初还只是说他多么勇猛，骑着猛虎下凡，砍杀瓦剌人如砍瓜切菜。

后来不知谁添了几句，说汉王还会召唤雷霆，指哪儿劈哪儿，瓦剌人的箭还没到他跟前，就被天雷劈成了灰。

类似的话像风一样在营地里乱窜，越传越玄乎，朱高煦骑虎而立召唤天雷的那一幕被添油加醋，说得快赶上真武大帝下凡了。

“听说了吗？汉王殿下会召天雷！我兄弟在阵前亲眼看见的！”

“何止！我同乡说，汉王一抬手，几千瓦剌兵就没了！”

晚上不断有人来给汉王敬酒。

不光是将领，连一群接一群的普通士兵也壮着胆子凑上来，端着粗瓷碗，个个满脸通红。

“汉王千岁！小的敬您一碗！”

“汉王千岁！今日多亏了您！”

朱高煦坐在主帐前，一条腿支着，碗来便喝，来者不拒。

他听到这些传言，既不反驳，也不承认，只是乐呵呵地喝酒。

偶尔点点头，偶尔拍一下哪个小兵的肩膀，说一句“好好干”，那士兵便像得了天大的荣光，欢天喜地地退下去。

这感觉，比打了十场胜仗还舒坦。

朱高燧跟在他后面，小声对朱高炽说：“大哥，你看二哥那样，跟打了鸡血似的。明明是天雷劈的也先，他倒好，全成他的功劳了。”

朱高炽笑道：“让老二吹吧。今天这一仗，老二确实出力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