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成。”

罗天成眼皮一跳。

“你管这叫有把握？”

无脸老师手里的粉笔已经抬起来。

黑板上的字开始变深。

【点名】

【陈不凡】

下一秒。

教室里响起一道声音。

“陈不凡。”

像整栋旧楼贴着他的耳朵，低低叫了一声名字。

陈不凡身体猛地一僵。

他没有开口。

可他脚下的影子忽然动了。

那道影子没有跟着灯光摇晃，而是被某种东西从脚下硬生生拽长。

先是拖到讲台边。

再拖过课桌脚。

最后，一直朝地面的裂缝滑去。

黑水从裂缝里渗出来。

影子一碰到黑水，便像墨一样被吸进去一截。

黑板上，又浮出两个字。

【答到】

他没有说话。

可影子抬起了头。

影子的嘴动了。

一个低哑的声音，从地面上传出来。

“到。”

轰！

整间教室猛地一震。

粉笔线从地底暴起。

一根缠住陈不凡脚踝。

一根缠住手腕。

一根缠住肩膀。

最后一根，像冰冷的白蛇，缓缓绕向他的眉心。

陈不凡眉心瞬间浮出一道黑痕。

林晚晴握紧枪，强压住冲进去的冲动。

现在救他，也许不是救。

而是把这条已经咬钩的线提前拽断。

她立刻转身下令：

“所有人后退。”

“警员封住走廊口。”

“医护组准备担架和急救。”

“任何人不准进高二三班。”

“没有陈不凡指令，不准碰粉笔线，不准碰点名册。”

她停了一下，看向罗天成。

“你盯着他。”

“到了不能撑的时候，告诉我。”

罗天成脸色难看。

“我要是看出来撑不住，可能已经晚了。”

林晚晴冷声道：

“不用你救他。”

“提前三秒告诉我。”

“剩下的，我来安排。”

罗天成咬了咬牙。

“你这要求，比陈不凡还没人性。”

“行，小爷今天就给他看命线。”

“看他这条鱼线什么时候断。”

教室里。

无脸老师缓缓往前走了一步。

粉笔线又多了几根。

一根绕住陈不凡的脖颈。

一根缠住他的腰。

还有一根，直接从他的影子里穿了过去。

陈不凡闷哼一声。

膝盖微微一弯。

但他没有跪下。

点名册上，“陈不凡”三个字往下渗的黑水越来越多。

黑水顺着纸页流到讲台。

又从讲台缝隙里，一滴一滴落进地面。

滴答。

滴答。

每一滴落下，陈不凡脚下的影子就往地底沉一寸。

黑板上的字继续变化。

【已点名】

【已答到】

【开始入册】

【命师魂重】

【需分笔刻录】

【眉心一笔】

【肩骨一笔】

【掌血一笔】

【影中一笔】

第一笔落下。

陈不凡眉心黑痕加深。

像有人用一支冰冷的笔，直接在他魂上写字。

第二笔落下。

他的肩头像被无形利刃割开，衣料瞬间渗出血。

第三笔落下。

掌心旧伤崩开。

血顺着命钱往下淌。

命钱发出细微的嗡鸣。

第四笔还没落下，他的影子已经有半截沉进地缝。

罗天成死死盯着陈不凡脚下的影子。

脸色越来越白。

“再沉一寸就危险了。”

“影子断。”

“魂缺角。”

林晚晴问。

“有人能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