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是你

“陈不凡。”

“你敢审别人的命。”

“却不敢认自己的命?”

“你以为你为什么会活到今天?”

“你以为陈道衡为什么会欠这里一条命?”

“你以为你的命没被改过吗?”

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钉子。

要把他钉死在十字架上。

他们,都是代价。

陈不凡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猛的呼吸不上来。

女教师看见了。

她大声笑了。

那笑声不再像人。

像火场里烧断的梁木,塌下去前发出的最后一声裂响。

“你想看?”

“那你就自己看。”

话音落下。

教室里的灯忽然灭了。

整个空间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窗外火光还在跳动。

下一秒。

教室最后一排,响起了一声很哭声。

不是学生的哭声。

是婴儿的哭声。

那声音都已哭哑。

又被浓烟呛住,连最后一点声音,都快从喉咙里断掉。

陈不凡缓缓转头。

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张旧课桌。

那张课桌比其他桌子更旧。

桌面上没有课本。

没有试卷。

只有一张用红线缠住的旧符。

旧符边缘已经被火燎黑了一半。

但没有烧尽。

它压在桌面上。

下面,是一个看不清脸的婴儿虚影。

婴儿蜷缩在一团淡淡白光里。

身体很弱。

弱得不像一个活下来的孩子。

更像一口随时会被火焰吹灭的命。

陈不凡看见那道虚影的一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不是因为他认出了脸。

那张脸根本看不清。

而是那孩子身上的命线。

没有名字。

没有生辰。

没有完整命格。

命线断了一半。

又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续住。

陈不凡掌心里的命钱忽然冷了下去。

冷得像刚从冰窟里捞起。

紧接着。

他布袋里的《天命录》,轻轻震了一下。

是那种被封住的书页,在布包里挣了一下。

像有什么原本被压住的旧命,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那个婴儿太弱了。

一个本该死在火里的孩子。

一个本不该活下来的自己。

火光。

婴儿。

断命线。

陈家旧符。

陈道衡。

“这孩子不能死。”

陈不凡只觉得脚下的地像是空了一般,一个趔趄几乎摔倒下去。

他用手抵住桌沿。

女教师站在火光里。

她像等了二十年。

烧伤的脸上,怨毒和快意同时涌出来。

她往前一步。

火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像一只从火里爬出来的鬼。

她一字一句道:

“看见了吗?”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

是兴奋。

是癫狂。

是二十年怨恨终于找到出口后的颤栗。

“陈不凡!”

“那就是你。”

窗外火光再次炸开。

黑色试卷上的题目,血红得像要滴下来。

女教师盯着陈不凡,声音嘶哑到近乎疯狂。

“你就是陈道衡从火里抱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