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陆长生

“有人生来站在高处。”

“有人生来只能做燃料。”

陈不凡不屑地轻哼了一声。

“所以你就替他们决定?”

陆长生叹了口气,又给陈不凡满了7分的茶。

“不是我替他们决定。”

“是命运本就如此。”

“我只是让命运的资源,流向更值得的地方。”

陈不凡端起,又是一口喝尽。

“把抢命,说成资源调配。”

“你比玄清子会说话。”

陆长生没有生气。

“玄清子?”

他摇了摇头,喝了一口茶水。

“他太急。”

“也太贪。”

“我提醒过他,秦家的债不是那么好碰。”

“可惜,他高估了自己那几分奇淫技巧。”

“最后吐血,也算自作自受。”

陈不凡眯起眼。

“所以秦家的借财罐,不是他布的。”

“当然不是。”

陆长生承认得很坦然。

“玄清子只会些外门术。”

“七煞夺财这种局,他勉强能摆。”

“但秦家二十年前那只借财罐,他没那个本事。”

陈不凡盯着他。

“所以是你?”

陆长生没有承认。

也没有否认。

只是笑了笑,又为陈不凡添茶,身上的气场波澜不惊。

“秦承德当年快破产。”

“他来求命。”

“我给了他机会。”

“秦家因此富贵二十年。”

“这二十年里,秦家救活了很多企业。”

“养活很多员工。”

“做了很多贡献。”

“这些,都是功德。”

陈不凡反驳。

“那秦家横死的人呢?”

陆长生看着他。

“代价。”

这两个字,说得轻描淡写。

像在说一笔正常的,不起眼的支出。

陈不凡总算是明白,陆长生真正可怕在哪里。

他竟有那神奇的魔力,能让人不觉得自己在害人。

甚至,是觉得自己在做福泽天下的事。

在他眼里,人命不是人命。

是筹码。

是燃料。

是可以挪动的资源。

富豪、权贵、资本、明星,是他眼里的“有价值者”。

普通人,就是命盘里的可替换项。

陈不凡一饮而尽。

“喝了你三杯茶。”

“我喝不明白,就不浪费茶水了。”

他起身。

“道不同。”

陆长生看着他。

“陈先生不再听听?”

陈不凡道:

“不必。”

陆长生也站了起来。

“陈先生你不认同我,没有关系。”

“但陈先生你迟早会明白。”

“只救眼前的人,是最浅的善。”

“真正的大善,是让更多人因此活下去。”

陈不凡看着他。

“用一群人的命,换另一群人活。”

“这不叫善。”

“叫生意。”

陆长生笑了。

“生意也好。”

“慈善也好。”

“命理也好。”

“本质都是交换。”

陈不凡道:

“所以陈家当年不肯和你们交换。”

陆长生脸上的笑停留着,没变。

两人对视。

一瞬间,像有二十多年前的火光,从空气里烧了出来。

沉默片刻。

陆长生微微作揖

“看来,陈先生你知道一些了。”

“当然,陈先生也应该知道的。”

陈不凡声音很轻。

“还不够。”

陆长生点头。

“确实不够。”

他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一只牛皮纸袋。

纸袋很旧。

边缘泛黄。

像保存了很多年。

他把纸袋放到桌上,推到陈不凡面前。

“那就让你多知道一点。”

陈不凡没有动。

陆长生微笑道:

“不敢看?”

陈不凡看着他,伸手打开纸袋。

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已经发黄。

但保存得很好。

照片里,是一座老宅。

青砖院墙。

木质门楼。

门匾上写着两个字。

陈宅。

院子里站着几个大人,还有一个很小的孩子。

孩子被一个女人抱在怀里。

看起来不过两三岁。

陈不凡的手指,猛地停住。

那是他小时候。

那座老宅,是陈家祖宅。

也是后来在火里烧成废墟的地方。

陆长生站在他对面,声音依旧温和。

“陈先生。”

“现在,我们可以谈陈家的旧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