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南也笑:“那便好。羽化城以后若生变,你们知道站在谁那边。”
他说完,指着牌坊上新刻的那行字,说:“我走之前,这十个字会传遍北境。”
凤仪和玄冥寒同时看过去。
牌坊新柱上分明刻着:“人族不跪,不卖,不弃。”
玄冥寒嘴角动了动,终究没说话。
凤仪却低声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然后说:“刻得好。”
第三日,苏清南与白璃启程。
阿树站在巷口,哭得稀里哗啦。
苏清南丢给他一枚竹牌,说:“你且把伏龙坊经营成北境最大的人族坊市。若有人来欺,点这根竹牌底下的印记。”
阿树低头一看,竹牌底部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极细的金痕。
金光流转,像一条极小的龙。
苏清南说:“三日之内,它能挡一次。三日之后,就不灵了。”
白璃骑在马上,闻言看他:“你早已在竹牌里留了气?”
苏清南道:“我虽走了,不能真什么也不留。”
白璃哼道:“那凤仪与玄冥寒可知道你留了这手?”
苏清南道:“知道。所以他们会更想跟我合作。他们分的是肉,我留的是刀。”
苏清南挥鞭打马,白璃并辔同行。
走远时,白璃回头看了一眼,见青栀还站在巷口,枪尖点地,用枪杆在泥地上画了一匹极丑的马。
她忍不住笑:“青栀好样的。”
苏清南没回头,只轻声道:“风回城,有人替我们指路。我们不去杀人,先去拜一拜那白雀楼。”
风从北地吹来,微凉。
官道两旁的草已经黄了。
行不多时,前头出现第一座驿亭,几个行脚商正蹲在亭边歇息。
他们看见苏清南与白璃,只当是哪家外出游历的公子与女眷,瞟了一眼便各自收回。
苏清南也看他们,低声对白璃说:“听见没?他们说风回城最近夜里闹鬼,总有歌女从白雀楼里出来,唱着唱着就没了影。”
白璃道:“那不是鬼,是黑渊阁。”
苏清南嗯了一声:“所以这白雀楼,我们非去不可。”
两人打马继续前行,道渐渐窄了,两旁的山势也高了起来。
越是往北,路上的行人越少,到了午后,整条道上已经只剩下他们两骑。
白璃忽然道:“后面有人。”
苏清南道:“从出城就跟着了。两个人,脚步很轻,修为不弱。”
白璃道:“要停吗?”
苏清南道:“不用。让他们跟。我正愁风回城没人替我们引路。”
白璃侧头看他:“你早就发现了。”
苏清南笑了一下:“若不是他们跟着,我还不敢确定风回城的水有多深。有人跟着,才说明白雀楼已经知道我们要去。这样更好。他们越紧张,漏出来的东西就越多。”
日头偏西时,官道尽头出现了一座灰白色的小城。
城不大,城墙只有羽化城的一半高。
可城门口却排着长队,进出的修士络绎不绝。
城头上飘着几面玄色大旗,上面绣着某种古怪的兽纹。
“风回城到了。”苏清南勒住马。
白璃抬头望去,只见城中最高处,有一座通体素白的楼阁,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白雀,静静地栖息在灰瓦青砖之间。
“那就是白雀楼。”她说。
苏清南道:“走,去看看这只白雀,到底是在给谁唱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