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 嬴异,才是整场棋局真正的执子人!

“他要一枚妖族棋子,一枚能感知亡魂、能牵引妖魂、能替他永久看管溟妖薪火的棋子。”

“我便是他选中的那枚锁魂棋。”

五年来。

印底每一缕亡魂的哀嚎,每一丝神魂的剧痛,每一寸被棋纹割裂、浊气啃噬的折磨,都会分毫不差,反噬入她神魂。

数万族人日夜受刑,她便日夜共情受苦。

世人骂她叛徒,同族恨她入骨,无人知晓,她是陪着那些亡魂,熬了整整五年无间地狱。

她活在人间,肉身苟存,神魂却日日困在渊底囚笼,与万千亡魂一同受刑。

“你夜夜梦魇,念着父王惨死,念着族人枉死。”

白晶晶望着眼底震颤失神的白璃,喉间泛起腥甜,却依旧轻声道,“你活在复仇的噩梦里。我活在赎罪的噩梦里。”

“五年!我没有一夜安眠。”

“你以为天底下,只有你一人背负血海深仇?只有你一人痛彻心扉?”

一番话,字字诛心,尽数击碎白璃心底五年筑起的冰墙恨意。

她僵立原地,眉心溟妖紫纹剧烈起伏,眼底恨意层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震愕、酸涩与恍然。

五年针锋相对。

五年刀兵相向。

五年你死我活。

到头来,两个不死不休的仇人,不过是棋局两端,两两相怜的可怜人。

一个背负复仇执念,孤身寻仇。

一个背负赎罪枷锁,苟活受刑。

皆是身不由己,皆是天命刍狗。

“我引你北上骊山。”

白晶晶缓缓松开紧握多年的执念,掌心一松,两柄浸染渊浊的弯月双刃,轻轻坠落青石地面。

叮!叮!

两声清脆的脆响,在死寂的侧殿格外清晰。

五年杀伐妖兵,五年赎罪依仗,自此落地封刃。

“从来不是要害你。”

她褪去所有戾气疯癫,褪去所有诡谲狠绝,眼底只剩孤注一掷的通透与决绝,“我是害怕了。”

“我怕永生永世,做嬴异的傀儡刀俎。怕数万同族亡魂,永世困在印底,沦为他人伐天薪火。怕溟妖族万年传承,最终尽数葬送在这一盘人为大局之中。”

“我熬了五年,等了五年,赌了五年……”

“我唯一等的,就是你!”

话音落,白晶晶身躯微微一沉。

双膝缓缓弯曲,重重跪落在满地碎冰残石之上。

青石刺骨,尘埃沾衣,紫纱委地,身姿卑微到了极致。

这一跪,不是认罪,不是求饶。

是替数万困魂乞命,替覆灭妖族乞生路。

“白璃。”

她抬眸,眼底无泪,却满目沧桑,字字恳切,掷地有声,“你是溟妖族万年唯一纯血圣女。天地间,唯有你的本源圣力,可破噬天棋纹枷锁,可开印底亡魂囚笼。”

“我不求你恕我的罪,不求你原谅我五年执刀相向。”

“我只求你。救一救那些困了五年、痛了五年、哀嚎了五年的同族。”

“救一救我溟妖仅剩的万千残魂。”

侧殿风停霜静。

漫天翻涌的寒雾气浪骤然凝滞。

白璃怔怔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白晶晶。

看着她满身反噬烙印,看着她肩头未愈剑伤,看着她五年伪装疯戾之下,满目深重的赎罪与隐忍。

心中积压五年的爱恨情仇、执念怨怼,在这一刻轰然崩塌,碎作满地寒凉。

哪里有什么天生叛徒。

不过是一个十六岁的妖族少女,被大势裹挟,被棋局算计,被大道牺牲,硬生生逼成了人人唾弃的叛族罪人。